
裴淮序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裴明翰和徐書箐身上。
徐書箐看到裴淮序突然出現似乎也很詫異的,然後摟緊了兒子,低下頭,睫毛輕顫,咬緊了下唇,聲音委屈,“淮序......”
任誰看了這一幕,都好像她欺負了眼前這對母子,裴淮序自然也不例外,不悅地目光落在黎稚身上,“黎老師,不解釋一下?”
“淮序!”
徐書箐先一步開口,抱著裴明翰走到裴淮序身邊,低著頭說,“和黎老師沒關係,是翰翰太要強,容不得一點錯誤,也怪我平常對他要求太高......”
她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卻莫名覺得怪怪的。
裴淮序:“你先帶著翰翰出去,我有話要跟黎老師說。”
“可是......”
他耐著性子,“先出去。”
徐書箐看了黎稚一眼,隻好先出去,門快要被關上的時候,她不放心地又轉過身,“淮序,真的和黎老師沒有關係。”
“嗯。”
他應了一聲,似乎隻為了讓她安心。
一時間,畫室裏隻剩下黎稚和裴淮序。
她雖然不知道徐書箐為什麼整這一出,但這個窩囊氣她不想承受,直接開門見山,“我說跟我沒關係,你信嗎?”
“翰翰雖然沒有什麼繪畫天賦,卻也對繪畫很感興趣,我希望在你的帶領下,他的感知力會越來越好,而不是在你打擊下對繪畫徹底失去興趣。”
打擊?
她一句話都沒說,怎麼就是打擊了?
不過也看得出,他是不信自己的。
也是,看到自己妻兒受委屈,自然不可能信外人的。
既然如此,那解釋也沒用,隻是笑著應下,“是,裴總說什麼就是什麼,那請問後麵的課要怎麼安排?”
男人眯了下眸子,“你問我?”
“裴總說了不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想必對您兒子的課程有自己的想法,我自然是要詢問您的意見。”
他眼神一冷,死死地盯著她,“夾槍帶棒,嘴上不饒人,黎稚,你在委屈什麼?”
她心臟緊了緊,努力保持著平靜,“裴總真會說笑,我由衷詢問您的意見,怎麼能是委屈,更何況,您是孩子的家長,我一個外人有什麼可委屈的?”
他麵色陰沉,下頜線緊繃著,眼底的不悅和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來,“你也知道你是外人,那就做好你這個外人應該做的事,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聽著男人的警告,黎稚才知道原來他維護一個人是這樣的疾言厲色。
她心口一創,聲音艱澀地應下,“是。”
這節課她上的五味雜陳,即便是裴明翰有再過分的要求,她都滿足。
課上完,也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比不停歇給其他學生上一天課還要累。
徐書箐送她到門口,抱歉地笑笑,“黎老師,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被責怪,淮序跟你說了什麼,沒有為難你吧?”
她隻是扯了扯唇,“家長想要參與到孩子的課程中來,是好事,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徐書箐扯了下唇,“這樣啊,沒連累黎老師就好。”
黎稚說著後麵的教學計劃,“對於您的提議,不能對孩子太多苛刻,要輕鬆教學,我覺得挺對的,所以翰翰一周兩節課,改為一周一節課,每次上課都在周末,您覺得怎麼樣?”
“淮序這樣要求的?”
“那不是,主要您不是擔心孩子累著嗎。”
徐書箐神情一頓,尷尬一笑,“你看著安排就好。”
“嗯,那以後就這樣安排。”
後麵幾天沒有裴明翰的課,黎稚覺得輕鬆,心情也好了很多,隻是一場大雪下來,給沒有車的她出行帶來很大的困擾,除了每天要擠地鐵,還要頂著風雪。
地鐵口到機構還有百十米的路,風雪交加,她的傘被吹的東倒西歪,等到了樓下,衣服上也全都是雪,耳朵和手都被凍得通紅。
她收起傘,搓著手哈氣,決定下次休息的時候一定去4s店看新車。
上次的車禍,讓她有些害怕開車,所以遲遲沒有再去看車,但這樣惡劣的天氣,沒有車真的不行,也好在今天周末,歲寧不上學,否則也得跟著遭罪。
她正在想著,一抬眼,便看到一輛黑色庫裏南緩緩停下。
不知道是哪個學生的家長來送學生上課。
她收回目光,正要轉身,看到從車裏下來的裴淮序。
他一身黑色大衣,裏麵是純手工定製西裝,立在雪地裏,襯得他整個人挺拔而清冷。
不愧是裴氏的掌權人,氣場逼人。
但他的行為又是那樣體貼入微,他撐開黑色的大傘,來到後車座,打開門,迎接徐書箐和裴明翰下車。
不知道徐書箐說了什麼,裴淮序將裴明翰抱在懷裏,徐書箐撐著傘,一家三口站在傘下,迎著外麵的風雪,是那樣的賞心悅目。
原來是裴淮序送孩子來上課。
似有察覺,裴淮序抬眸看過來,和黎稚的目光相撞,眯了眯眼睛。
黎稚趕忙收回目光,抬步上台階,不打算在樓下跟他們有交集,可顯然她想多了,徐書箐叫住了她。
“黎老師!”
不能再裝作視而不見,扯了扯唇,轉身看過去,平靜而自然地打招呼,“來送孩子上課啊。”
徐書箐嬉笑著說,“是的,這麼大的雪,沒有人送怎麼行。”
是啊,沒有人送怎麼行。
她嘴角不知道怎麼就泛起一抹苦澀的笑,低聲提醒,“校區的要求是一個孩子隻能有一個家長,您二位都來送孩子上課,怕是......”
“黎老師不用擔心,淮序隻是送我和翰翰過來,他看一下翰翰上課的環境就走。”
這是不放心兒子在他們這邊上課。
“原來這樣。”
她目不斜視,伸出手,禮貌邀請他們上樓。
一行人進入電梯,徐書箐見她身上還有沒有化的雪,關心地問了一句,“黎老師是淋著雪過來的嗎?我看你身上還有雪。”
“打了傘,隻是風雪比較大,難免會淋到。”
“怎麼沒讓你先生送你上班?”
聽到這話的裴淮序微微側目,視線落在站在徐書箐另一側的黎稚身上。
黎稚笑了笑,淡聲說,“我先生出差了。”
他眼眸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