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婿跟了進來,趕緊拽了一下女兒的胳膊。
女兒咬咬牙,沒把話說完,轉而吼道:“林叔為了這事,難過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都咳血了!現在人還躺在床上不舒服!爸,你今天必須去給林叔賠不是!”
周律笙看著地上那件破西服,心裏冷笑。
林渡舟咳血?那是因為他得了癌症。
當年他老婆就是被庸醫誤診害死的,所以他死活不肯去醫院檢查。
上次全家勸了半天他才去體檢,結果連報告都不敢自己拿。
現在咳血,怪誰?
周律笙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西服不是我剪的,我不道歉。”
“除了你還有誰!”女兒根本不信,“你就是見不得林叔好!”
這時,秦南音沉著臉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女兒手裏的婚紗,又看向周律笙,眼神冷得像冰。
“周律笙,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去不去給姐夫道歉?”
周律笙迎著她的目光:“不去。”
秦南音點了點頭,像是終於做了決定。
“好,你有骨氣。那你聽好了。你要是不道歉,等你死了,別想進我秦家的墓園。你的牌位,也別想進秦家的祠堂。”
女兒在一旁,也附和道:“對!爸,你要是這麼欺負林叔,等你走了,我們全家......誰也不去給你上墳!”
周律笙看著他們,心中悲涼。
他慢慢開口,聲音平靜:“那正好。我死了,不用埋進你們秦家的地方,我也不需要你們給我上墳。從今以後,我不認你們這一家人。”
秦南音心裏猛地一沉。
不對勁,這反應太不對勁了。
以往說這種重話,他就算不鬧翻天,也會委屈嘲諷,或者大聲質問他們有沒有良心。
可他現在這麼平靜。
一個念頭閃過——
難道他知道了驚喜的事?
不,不可能,他們瞞得很好。
秦南音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但疑心一起,她就想試探一下。
她往前一步,故意把話說得更狠,緊緊盯著周律笙的臉:“好,周律笙,既然你不認這個家,不認我們,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滾出這個家門!我看你能去哪兒!”
她以為會看到周律笙驚慌、憤怒,或者至少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周律笙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什麼都沒有,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像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秦南音愣住了。
女兒和女婿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他真的就這樣走了。
外麵天很冷,雪很大,他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
“律笙!”秦南音下意識喊了一聲,想追出去,卻被林渡舟拽住了。
“南音,馬上就要婚禮了,不要功虧一簣!”
秦南音猶豫,終究還是沒有追出去。
周律笙剛走到院子門口,老傭人張媽追了出來,手裏拿著一件厚大衣。
“先生,先生!您穿上這個吧!”老傭人把大衣往他手裏塞,欲言又止,“您千萬別傷心,其實您再熬兩天就行了,因為兩天後就是......”
周律笙知道他想說什麼。
兩天後,就是全家人為他和秦南音重辦婚禮的日子。
他接過大衣,對她笑了笑。
“謝謝,不過我已經不傷心了。”
因為,明天就是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
他在默默在補充道。
“先生,其實大家都很關心您的!您瞧,他們都在窗邊偷看您呢!”
周律笙往遠處的落地窗瞥了眼,果然看到幾個腦袋快速縮回去。
可那又怎麼樣?
他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