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律笙在酒店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秦家別墅。
家裏空蕩蕩的,聽傭人說,全家都去準備婚禮了。
他徑直上樓,回到那個臨時的保姆房。
他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個行李箱。
除了一些必要的證件,他沒帶走什麼貴重物品,因為那份離婚協議裏,他分走了秦南音一半的財產。
以後,想要什麼,他都可以自己買。
臨走前,他停下腳步,從包裏拿出那份林渡舟的癌症確診報告。
他走到客廳,把那份報告放在了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轉身朝大門走去。
張媽看見他的行李箱,立刻擔憂地追出來:“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兒呀?您可千萬別想不開離開這個家啊!”
周律笙對她笑了笑:“張媽,我沒有想不開。”
張媽壓低聲音,滿臉愁容:“先生,我知道您心裏苦。可病總歸是要治的,您要是就這麼走了,身體怎麼辦?再說......”
她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您走了,我們這些底下人的日子,恐怕就更不好過了。那位林老先生,表麵和氣,其實......”
張媽說到一半,想到周律笙如今的處境,把到嘴邊抱怨林渡舟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周律笙看著張媽真切擔憂的眼神,心裏微微一動。
他拍了拍張媽的肩膀,柔聲寬慰:“張媽,你放心,林渡舟當不了太久的男主人的。”
“什麼當不了太久的男主人啊?”
秦南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挽著林渡舟推開門,女兒、女婿和女兒,幾個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
他們看到提著行李箱的周律笙,都愣住了。
秦南音先皺起眉頭:“你去哪?”
周律笙平靜地說:“病更嚴重了,醫院建議住院觀察。我搬去醫院住。”
秦南音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想到了那個“驚喜”計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隻是偏過頭,語氣硬邦邦地說:“去醫院住也好,省得在這裏......礙眼,讓醫生好好給你看看。”
林渡舟輕輕拉了拉秦南音的袖子,溫聲細語地勸:“南音,別這樣說律笙。他病了,心裏肯定難受。”
他轉向周律笙,臉上滿是擔憂。
“律笙,你去哪家醫院?我們回頭去看你。”
“不用。”周律笙打斷他,“你們好好準備婚禮吧,不用來看我。”
女兒聽到這話,有些不高興:“爸,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不管你似的。你去醫院冷靜冷靜也好,好好想想,林叔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孫女也忍不住幫腔:“爺爺,等過兩天你就知道林爺爺他到底有多好!到時候你就會後悔曾經說過的話,痛哭流涕的向他道歉了。”
周律笙聽著,很配合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然後,他不再看他們,拉著行李箱,側身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出了大門。
門外停著一輛她提前叫好的出租車。
他坐上出租車,對司機說:“去機場。”
車子啟動,駛離了秦家別墅。
周律笙拿出手機,找到了女兒秦月那個“白月光”的聯係方式,給他發了條消息,簡單直接地表明,他的女兒和女婿即將重新辦婚禮,讓他明天來酒店搶婚。
發完信息,他退出聊天界麵,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把全家人的聯係方式,一個一個,全部拉黑。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丟進包裏,靠在車座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的風掠過他的臉頰。
想到明天的鬧劇。
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