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的人是二姐陸萱。
從小最疼我的人。
我死後,她把自己關在房裏三天三夜。
她答應過我的,會護著浩浩,會替我把她養大。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撲到她耳邊嘶喊:
“二姐!二姐你快救救浩浩!”
陸萱看見浩浩的慘狀時,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大姐的手腕:
“大姐,夠了。”
“再怎麼說,這也是阿驍的親生骨肉。”
大姐聽見我的名字,手指顫了顫,眼底的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她鬆開了手。
白帆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淚,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陸萱彎腰扶起浩浩,將他帶回了房間。
我跟在後麵,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二姐還是心疼浩浩的,對不對?
陸萱拿出醫藥箱,動作生疏地為兒子處理著傷口。
可他的表情卻冷漠得像一塊冰。
處理完傷口,他低頭看著浩浩,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冷:
“陸浩,我勸你不要耍什麼心眼。”
浩浩抬起頭,眼眶血紅。
陸萱繼續道:
“要不是因為你是阿驍拿命換來的孩子,你以為我們願意看見你嗎?”
她的語氣越來越冷,像刀子一樣剜進我心裏。
“要不是因為你,阿驍就不會死。”
“是你,害死了他。”
轟——
我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
不是的!
我拚命搖頭,撲到陸萱麵前嘶喊:
“二姐你在說什麼!不是浩浩的錯!根本不是他的錯!”
“是車禍啊......你怎麼能怪他!”
“他那時候才四歲!他還是個孩子!”
浩浩愣愣地坐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手上。
我跪在他麵前,想伸手擦掉他的淚。
“浩浩......不是你的錯......不是......”
可我的話,他一句都聽不見。
陸萱看著他的眼淚,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行了,別哭了。”
“白帆長得像你爸,看見他,就好像看見阿驍。”
“你今天惹他生氣了,去道個歉,再把手表送給他賠罪。”
浩浩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二姨......”
“那是爸爸的手表啊。”
他死死攥著那塊表。
“我不給......我不......”
陸萱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浩!”
她厲聲打斷他,眼神變得嚴厲。
“我好好跟你說話,你聽不懂是嗎?”
她一把抓住浩浩的手臂,把他從床上拖起來,直接往外拽。
“既然你不願意道歉,那就去禁閉室好好反省!”
說著,他就將浩浩推進了漆黑的禁閉室。
“三天不許出來!”
“砰——”的一聲,門被無情地鎖上了。
所謂的禁閉室,不過是一個堆滿雜物的黑屋子。
角落裏隻有一個破舊狗窩。
我看著兒子孤零零地縮在狗窩裏,小小的身體抖個不停,心疼得快要碎了。
為什麼?
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曾經答應過我,會用命護著兒子的姐姐們,一個個都偏信了那個白帆?
難道就因為他那張和我相似的臉嗎?
這簡直荒謬!不可理喻!
我守在兒子身邊,無能為力地看著他。
深夜,氣溫驟降,房間裏冷的像冰窖一樣。
兒子開始發高燒,小臉燒得通紅,嘴裏無意識地喊著:
“爸爸......爸爸......”
我急得快瘋了,拚盡全力去撞擊門板,想弄出一點動靜叫醒外麵的人。
可我隻是個虛弱的魂魄,根本無濟於事。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越來越燙。
就在我絕望到魂體都開始渙散之際——
“哢噠”一聲。
禁閉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