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
魏哲坐在我對麵,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說吧,你爸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
魏哲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障眼法?還是某種我不知道的機關?你們這些撈偏門的,總有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爸是撈屍人,不是殺人犯。”
“撈屍人?”
他嗤笑,聲音陰冷。
“我看是送葬人吧!專門送那些不長眼的給水鬼當替身!下一個是誰?是不是也找好了?你爸那種老東西,除了禍害人還能幹什麼?”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另一間審訊室裏,我爸被宋隊問話。
我爸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河裏有不幹淨的東西。”
“封建迷信。”
魏哲隔著玻璃,不屑地撇了撇嘴。
因為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我和我爸在被盤問了二十四小時後,放了出來。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陽光刺眼。
可我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工地的工錢沒結,李扒皮的家人堵在工地門口,指著我爸的鼻子罵他是殺人凶手。
我們成了過街老鼠。
回到租住的棚戶區,房東大娘直接把我們的行李扔了出來。
“晦氣!你們趕緊走,別把我這弄成了凶宅!”
我爸佝僂著背,默默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被褥。
我看著他斑白的鬢角,鼻頭一酸。
就在我們拖著行李,茫然地站在街邊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憔悴又急切的臉。
“請問,是陳師傅嗎?”
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問。
我爸警惕地看著他。
“我姓劉,我兒子......他前天在清水河邊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求您幫幫忙,把他撈上來吧。”
劉總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爸的臉瞬間白了,他想也不想就拒絕:
“不撈了,我們早就不幹這個了。”
“錢不是問題!”
劉總從包裏拿出一遝厚厚的現金。
“十萬!隻要您肯出手!”
我爸還是搖頭。
他怕了,真的怕了。
就在這時,另一輛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魏哲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拍了拍劉總的肩膀,然後轉向我爸,笑得意味深長。
“陳師傅,這可是個好機會。”
“什麼機會?”
我戒備地盯著他。
“自證清白的機會。”
魏哲說。
“你看,劉總的兒子失蹤了,我們警方也正在調查。你現在當著我們的麵,把人撈上來。如果劉總平安無事,那之前李扒皮的死,就真的隻是個意外。你的嫌疑,不就洗清了嗎?”
我爸的身體晃了晃。
這哪裏是給我們機會,這分明是把我們往火坑裏推!
“我們不撈!”
我擋在我爸麵前。
魏哲的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心虛了?不敢當著警察的麵露一手了?”
劉總也急了,他幾乎是在哀求:
“陳師傅,求求你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我爸看著劉總通紅的眼睛,又看了看魏哲那張寫滿挑釁的臉,最後,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好。”
他啞著嗓子說。
“我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