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機票是下午四點。
上午是季秋池孩子的追悼會。
顧修遠一襲黑色西裝,臉上戴著黑色墨鏡,季秋池哭著撲在他的懷裏,靠他的攙扶才能勉強站著。
林以棠被折騰了一夜,腰肢酸軟的站在門口。
陸陸續續有賓客進來。
她抬頭去看站在不遠處的兩人,感覺兩人才是天生一對。
追悼會儀式開始的時候,顧修遠繃緊著臉拽過她的手,將她推到孩子的遺像麵前。
“跪下。”
聲音不高,但是室內的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周圍的議論聲迭起。
“聽說老二媳婦是和大嫂爭寵,把孩子給…”
“別胡說,我聽警察局的人說是大嫂為了…才故意把孩子…”
“怎麼下得去手?!”
“你不知道!顧家現在就一個顧修遠…他一向…對他的大嫂,就算是,也會擺平!”
“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趕走弟媳婦…”
林以棠仰起頭看著麵前的顧修遠,眼睛有些幹澀,昨夜已經幾乎把淚流幹。
“你聽到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秋池做的!林以棠,你現在還學會狡辯了?!”
“跪下,要我說幾遍?”
顧修遠又邁近一步,聲音裏帶著不可置疑的權威。
“給秋池道歉,給她的孩子道歉。”
林以棠梗著脖子和他對視,但卻看不清他墨鏡後的表情。
她不想背上這被誣陷的重罪,但是此刻卻不得不妥協。
但她跪在冰冷瓷磚上的那一刻,那隻大手又狠狠抓起她後腦的頭發,砰砰砰連砸三下地麵。
瞬間額頭見血,林以棠隻覺得頭痛欲裂。
“放手…!”
“放開我!”
全場一片噤聲,都注視著會場的三人。
“修遠…是我的錯,是我的疏忽,不是以棠的錯,你別這樣…”
季秋池又攀附住他的臂膀,小聲哄著顧修遠,他的情緒這才平息下來一些。
林以棠頂著額前的鮮血,就這樣站了一整天。
下午兩點的時候,林以棠提前回到顧家拿行李。
但沒想到哢噠一聲,顧修遠竟然也回來了。
兩人沒有說話,他快步走進房間開始翻箱倒櫃起來,將林以棠收拾好的衣物以及一些瑣碎事物翻找的亂七八糟。
“你做什麼!?”
林以棠上前,但卻被他的手一擋,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的那張照片呢?”
顧修遠停了下來,居高臨下的看看她,一眼就瞥見了她收拾在一旁的行李箱。
“秋池的照片呢,在哪裏!?”
“你要走?你要挾我?!”
他走近了幾步,臉色陰沉的可怕。
林以棠這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他錢夾裏藏著的季秋池的相片。
“我不知道,我沒拿過!”
她的聲音發抖,眼眶都發燙起來。
“修遠!你是找這個錢夾嗎?”
“落在車上了的。”
季秋池的聲音忽然傳來。
聽到她的話,顧修遠似乎才冷靜下來一點。
他立刻應了一聲,但是人卻未動。
兩人就這麼靜默對峙,壓抑的氣氛簡直要把人逼瘋。
林以棠站起身,全身都在發顫,忍不住還是把藏在心裏的委屈說出了口。
“季秋池摔倒沒人照顧是我的錯,她的孩子去世是我的錯,現在連你找不到一張相片…也是我的錯。”
“什麼都是我不好,為什麼不放我走?”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家裏所有的委屈都是她來受?
他脫掉墨鏡,眸子裏都是火氣,語氣強硬的蹦出兩句話。
“今晚你等著我。”
“離婚,不可能!”
說完便與季秋池離開。
追悼會為期一天,還沒有結束。
叮的一聲響起,是新的手機短信進來。
【林小姐您好,您申請的分居兩年離婚手續已辦妥,您和顧修遠的婚姻關係正式解除。】
林以棠艱難的扯了扯嘴角,迅速收拾好東西之後,便叫車離開。
去機場的路上,天色還很亮,窗外的風吹進後座。
她心中的陰霾還在,疲憊卻吹散不少。
顧修遠看著追悼會人來人往的,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心臟怦怦直跳。
一個電話進來,是公司助理。
公司的瑣碎事物早就給了林以棠打理。
“顧總,今天事業部工作被全麵叫停,市監局答複缺乏具有相關資質的工作人員掛牌。”
他安撫了一下旁邊的季秋池,走到屋外。
“林以棠呢?她有證件。”
“抱歉,以棠姐…正式離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