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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應聲碎裂，灰白色的骨灰揚了一地。

他蹲下身，在骨灰中反複翻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染站起身，朝安諾搖頭。

安諾緩緩轉過身，看著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的周海，喉結動了動：“...對不起。”

她最終隻說出這三個字，便帶著人轉身離去。

警察陸續撤出。顧染走在最後，卻在經過他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他俯身靠近，聲音輕得宛如惡魔的低語。

“那把刀，是我放進去的。”

“經過這麼一鬧，那個啞巴的骨灰沒了，烈士的名額，自然也就沒了。”

“一個啞巴而已，也配當烈士？”

說完，他欣賞著周海瞬間慘白的臉色，起身離去。

周海渾身顫抖，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眼眶猩紅如血，嘶聲吼道。

“顧染！我要去檢察院舉報你！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穿這身警服！”

顧染腳步頓了頓，像是聽見什麼天真的笑話。

“隨便你。反正，諾姐會保我的。”

顧染走後，周海看著滿地狼藉和揚散的骨灰，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擦幹眼淚，跪在地上，將骨灰一點點攏起、收好。

隨後，他帶著那個已不完整的骨灰盒，打車回了公寓。

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收集顧染與安諾徇私枉法的證據，所有資料都存放在公寓的一枚U盤裏。

回到家，他徑直衝向藏U盤的地方。

剛將它攥進手心，大門卻被推開。

安諾回來了。

他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

安諾卻察覺到了：“小海，你手裏拿的什麼？”

周海臉色發白，側身想繞開他：“和你無關。”

安諾卻像瞬間明白了什麼，聲音沉了下來：“你要去舉報阿染，對嗎？！”

周海沒有回答，猛地推開她，奪門而出，跳上車疾馳離去。

安諾臉色驟變，抓起車鑰匙追了出去。

兩輛車在公路上並驅追逐。

安諾降下車窗，聲音嘶啞：“周海！你這樣做不僅會毀了阿染，也會毀了我！你是看著我一步步爬上來的...你忍心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未來，是我們的...”

“安諾。”

周海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靜。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未來了。”

“從我媽犧牲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安諾眼底翻湧起複雜的情緒，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

這時，顧染的電話打了進來，帶著哭腔：“諾姐，我該怎麼辦...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安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的寒意。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油門踩死，車頭狠狠撞向周海的車側。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炸開。周海的車失控翻滾，最終冒煙停下。

他滿臉是血，意識模糊間，仍死死攥著那枚U盤。

安諾下車，大步走近，掰開他染血的手指，奪走了U盤。

她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

“小海，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

“你母親已經死了，可我和阿染...還得活下去。”

周海滿臉是血，看著安諾攥著U盤轉身離開的背影。

心裏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憑著最後一縷意誌，從車骸裏爬了出來。

他沒有去醫院，而是徑直去了檢察院，將早已提前備份好的證據文件，當麵遞交給了檢察官。

是的，他早就猜到了安諾會這樣做，所以準備了後手。

可當安諾真的親手將他推向死亡時，他卻還是感到窒息的疼痛。

檢察官接過證據，看向抱著骨灰盒、滿身傷痕的周海，沉聲說。

“把周翠芬同誌的骨灰交給我吧。她是英雄，是烈士，理應安息在烈士陵園。國家，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周海眼眶通紅，用力點了點頭。

做完這一切，他收到了民政局的通知：可以領取離婚證了。

周海隻做了簡單的包紮，便去了民政局。

他對工作人員輕聲說：“另一本離婚證，麻煩郵寄給她。”

說完，他捏著屬於自己的那本暗紅色證件，在門口站了許久，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終於，自由了。

他沒有回頭，馬不停蹄地打車前往機場，登上了飛往舊金山的航班。

.....

另一邊，局長親自帶隊，將手銬銬在了安諾和顧染的手腕上。

安諾臉色煞白，卻強扯出一抹笑：“局長，這玩笑開大了吧？”

局長目光如刀，聲音冷硬。

“安諾，你涉嫌殺人未遂、濫用職權、徇私枉法、幫助毀滅證據、侮辱屍體，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顧染，你涉嫌誣告陷害、侮辱屍體、濫用職權等多項罪名，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