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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爸回來了。

又是那副窮酸樣。

西裝不見了，換回了那身臟兮兮的工裝。

滿身汗臭，一臉疲憊。

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

“累死了。”

“這破活真不是人幹的。”

“老婆，給我倒杯水！”

媽趕緊放下手裏的針線活，去倒水。

甚至還心疼地給他按摩肩膀。

“老蘇，要是太累就歇歇吧。”

“我不累。”

爸閉著眼，一臉大義凜然。

“我不幹誰養你們？”

“指望這個廢物嗎？”

他指了指我。

我正坐在餐桌邊吃早飯。

白粥，鹹菜。

這是媽特意省下來的。

我看著他。

“爸，昨天加班到幾點？”

爸睜開眼，瞪了我一下。

“關你屁事。”

“反正比你強。”

“就知道吃！這麼大個人了，連個兼職都找不到？”

我放下筷子。

“爸，我聽說禦景灣那邊招保安，工資挺高的，你要不去試試？”

爸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什麼禦景灣？”

“那種富人區，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

“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腳踏實地！”

他坐起來，煩躁的揮揮手。

“對了，家裏還有錢沒？”

媽愣了一下。

“昨天小傑買米的錢還是他自己的......”

“廢物！”

爸罵了一句。

“我車壞了，修車要五百。”

“趕緊拿錢！”

媽急得快哭了。

“我哪還有錢啊......上次你拿走那一千，說是交保險......”

爸猛地站起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沒錢？沒錢你去借啊！”

“隔壁王嬸不是有錢嗎？”

“這點小事還要我教你？”

“我車修不好怎麼幹活？不幹活你們喝西北風啊！”

媽抹著眼淚，轉身要去借錢。

我拉住了媽。

“不準去。”

我看著爸。

“車壞了？壞哪了？”

“我去修。”

“我會修車。”

爸的眼神有些躲閃。

“你懂個屁！”

“那是發動機的問題！你能修？”

“少廢話，趕緊拿錢！不然今天誰都別想吃飯！”

他開始在家裏翻箱倒櫃。

把媽藏在枕頭底下的幾十塊零錢都翻了出來。

連我放在書桌上的存錢罐都沒放過。

那是我想買新鞋存的。

雖然隻有一百多。

“爸！那是我的！”

我衝過去搶。

爸反手推了我一把。

力氣很大。

我撞在牆上，肩膀生疼。

他把錢揣進兜裏，一臉得意。

“你的？你人都是老子的！”

“這點錢就當是你孝敬老子的！”

“走了！”

他拿著錢，大搖大擺的走了。

臨走前，還順走了桌上那兩個媽留給我吃的雞蛋。

媽坐在床上哭。

“作孽啊......”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我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

我恨透了他。

五百塊。

修車？

恐怕是給那個真正的兒子買零食吧。

我看得很清楚。

昨天那個男孩手裏拿的蛋糕，是城裏最貴的那個牌子。

一個小蛋糕，就要三百八。

他連我的一百塊存錢罐都要搶。

卻舍得給別人花三百八買個蛋糕。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叫車軟件。

那個賬號還在。

行程單還在更新。

最新的一條行程是今早六點。

從禦景灣到我家。

備注：“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