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也是最讓我心痛的方式。
那天下午,天悶熱得要命。
媽為了省電,沒開風扇。
她在陽台上幫人縫補衣服,那是她唯一的收入來源。
突然,我聽見“咚”的一聲。
跑過去一看,媽倒在地上。
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人已經昏過去了。
“媽!媽!”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也顧不上了。
背起媽就往樓下衝。
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醫生說是中暑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急性休克。
需要立刻輸液治療,還要做一係列檢查。
還要交押金。
兩千塊。
我摸遍了全身,隻有手機裏剩下的兩百塊。
那是我的生活費。
護士在催。
“趕緊交錢,不然藥開不出來。”
我手抖得厲害,撥通了爸的電話。
第一遍,掛斷。
第二遍,掛斷。
第三遍,終於接了。
那頭音樂聲震天響,夾雜著歡呼聲。
“幹嘛!老子在忙!”
爸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一聽就是喝了酒。
“爸,媽暈倒了,在醫院。”
“需要兩千塊錢交押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是更不耐煩的吼聲。
“暈倒?暈倒有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裝的!這婆娘最會裝死!”
“兩千?你是要搶劫啊?”
“沒錢!一分都沒有!”
我咬著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
“醫生說是急性休克,如果不交錢,會有生命危險。”
“爸,這是救命錢。”
背景裏傳來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老公,快來切蛋糕呀~兒子等著呢!”
緊接著是一個男孩的聲音。
“爸!快點!我要那個巧克力牌!”
爸捂住話筒,但我還是聽見了。
他對著那邊溫柔的說:“來了來了,寶貝別急。”
轉過頭對著我,語氣瞬間變得冰冷惡毒。
“死不了!”
“讓她在那躺著!躺一會就好了!”
“別來煩我!晦氣!”
說完,他就要掛電話。
我所有的忍耐到了極限。
我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趙子晨的生日過得挺開心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音樂聲似乎都遠去了。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你......你說什麼?”
爸的聲音在抖。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死死盯著急救室那盞紅燈。
“禦景灣3棟1801。”
“六萬五一平的房子,住著舒不舒服?”
“那個叫趙子晨的野種,是你兒子吧?”
“爸。”
“你說,我要是現在帶著警察去給你們切蛋糕。”
“是不是更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