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他剝了多久。
我回房洗漱,敷上麵膜,就睡了。
第二天我下樓時,陸則安已經走了。
餐桌上,那個放蝦殼的空碗堆成了一座小山,旁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三大碗蝦仁。
很壯觀。
像一座無聲的墳。
王媽站在一旁,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夫人,先生他......很早就去公司了。”
我輕笑一聲。
“王媽,這些蝦仁,分給家裏的傭人當加餐吧。”
王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夫人。”
我頓了頓,補上一句:“先生親手剝的,別浪費了。”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
“就是不知道,幹不幹淨。”
王媽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我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沒什麼胃口。
早餐桌上那些東西,看著就膩。
我拿起車鑰匙,徑直走向玄關。
鑰匙扣上的金屬配飾撞在一起,叮當幾聲,在這棟過分安靜的別墅裏,像砸在地上的玻璃碴子。
王媽小跑著跟上來,聲音裏帶著點哀求:“夫人,您早飯還沒用......”
我停住腳,沒回頭,隻是聲音冷了下去。
“他碰過的東西,你覺得我還會吃?”
王媽僵在原地,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和陸則安的婚姻,就是一樁生意。
我出資,出力,將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捧成如今風光無限的陸總。
他要做的,就是像一件完美的作品,待在我為他打造的陳列櫃裏,絕對忠誠,絕對幹淨。
生意場上,最講究的就是契約精神和排他協議。
他現在,是想單方麵違約。
那我自然有權清算他的資產。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則安發來的消息,隻有兩個字:“在哪”。
帶著一種質問的口氣。
我嗤笑一聲,回了他四個字:“查你資產”。
沒再管他那頭是什麼反應,我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車子滑出車庫,彙入清晨的車流。
手機果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他的名字。
我摁了靜音,隨手扔在副駕上。
世界清淨了。
我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啟動婚前協議裏的資產核查條款。”
“對,現在。”
電話那頭隻有片刻的停頓,然後是一個字,好。
我掛了電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陸則安,就像我手裏一個投入巨大,卻開始出現瑕疵的項目。
及時止損,是商人的第一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