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跳動的不再是那個名字,而是“婆婆”兩個字。
我瞥了一眼,指尖在方向盤上點了接聽,連上了車載藍牙。
陸母的聲音有些急:“知夏,則安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電話打不通。”
她的聲音裏,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和掌控感。
“不在。”我說,“媽,您找他有事?”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語氣像是安撫,又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勢。
“你別跟我裝傻。許喬的事,我已經處理了。”
“我讓她辭職了,也警告過她了,以後不會再出現在則安身邊。”
“則安那個糊塗蛋,是不是又為了這事跟你鬧脾氣?”
我聽著,嘴唇抿成一條沒有溫度的線。
原來她也知道。
知道得這麼清楚,處理得這麼迅速。
她不是在幫我,她是在維護她兒子的“作品”,維護陸家的臉麵。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把陸則安白天扔給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陸母果然被噎了一下,聲調都高了些。
“什麼你們之間的事!寧知夏,我警告你,別耍大小姐脾氣!”
“你們是聯姻,一舉一動都關係到兩家的臉麵和股價!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陸氏的股價跌了多少?”
“媽,您也是生意人。”我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做項目彙報。
“一個項目,如果核心資產已經變質,並且持續產生負麵效益,是繼續投入無底洞的成本去維護,還是及時剝離,另起爐灶?”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跟她對話。
過了許久,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和威脅。
“知夏,則安是你親手選的人,是你一手捧起來的。”
“你毀了他,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寧家的傳承,難道要交給一個外人?”
我笑了。
“媽,我的傳承,有潔癖。”
“臟了的東西,我寧願不要。”
我沒等她回答,前麵亮起紅燈,我停下車,掛了電話。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車窗外,陸氏集團的巨幅logo在夜色裏亮得刺眼,像陸則安那張永遠掛著無辜的臉。
他總說,許喬隻是個助理,懂事,又可憐。
可憐就能把手搭上他的西裝袖口?
可憐就能在他醉酒後,守在他床邊,而不是叫我?
車子在陸氏大樓的地下車庫停穩。
我沒急著下車,從副駕上拿起那份還帶著打印機溫度的離婚協議。
紙張很薄,分量卻很重。
我推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