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
我什麼都不要。
房子,車子,存款,這些東西,都沾著周家的味道,我嫌臟。
我隻要我的畫,那些還沒被毀掉的,我親手畫出來的東西。
我把協議打印出來,一式兩份。
簽上我的名字。
打印機嗡嗡地響,在這死一樣的寂靜裏,顯得格外刺耳。
外麵的爭吵聲好像停了。
接著,是周銘試探性的敲門聲。
「悅悅,你開門,我們談談......你別做傻事......」
我沒理他。
等打印機吐出最後一張紙,我拿起那還帶著溫度的協議,拉開了門。
周銘和婆婆都站在門口,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我繞過他們,走到客廳,把其中一份協議放在茶幾上,推到他們麵前。
「簽了吧。」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周銘拿起協議,隻看了一眼標題,手就抖了一下。
婆婆湊過去,當她看清那上麵的字,立刻尖叫起來。
「離婚?林悅你瘋了!我們周家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離婚?」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笑話。
「你撕了我畫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說的是「你」,不是「你們」。
周銘的臉瞬間白了。
他想解釋:「悅悅,我當時隻是......太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點點頭,「你生氣,就可以毀掉我最重要的東西。那我生氣了,毀掉你最重要的婚姻,很公平。」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周銘的手還捏著那份協議,紙張的邊緣被他攥得變了形。
他的目光裏,是我看不懂的悔恨和慌亂。
「悅悅,別這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懶得聽。
我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家具。
「周銘,你簽,我們好聚好散。你不簽,這些年你媽怎麼從我這裏拿錢,你又是怎麼用我的名義去拉投資的,這些賬,我們就法庭上算。」
這話一出,婆ൊക്കെ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
「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用你的名義了?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們周家的!」
我沒再看她,隻是把另一支筆,放在了協議旁邊。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們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要的是一個能為周家帶來利益的工具,不是一個有靈魂的妻子。
現在工具要走了,還要帶走他們不光彩的秘密。
他們當然會怕。
周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拿起筆,手卻抖得厲害。
婆婆死死盯著他,眼睛裏全是警告。
「周銘!你敢簽!簽了你就不是我兒子!」
周銘的動作停住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文件,婆婆尖利的聲音立刻從裏麵傳了出來。
「......那筆錢你放心用,就說是林悅的畫廊投資的,她那個名頭好用得很,沒人會查......」
這是上個月,她在陽台打電話時,我無意中錄下的。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和牆一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