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快步衝過來,身後跟著安安和小姑子。
婆婆上來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軟,重重撞在牆上,後背一陣劇痛。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
“當初要不是靳言非你不娶,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你看你那個喪門星樣,自從你嫁進來,我們周家就沒順過,現在還想斷了我們周家的香火嗎?”
“媽,別說了,沈念姐也不是故意的。”
安安假惺惺地拉著婆婆,眼睛卻挑釁地看著我。
“沈念姐,我知道你心裏苦,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啊。”
“你要打要罵就衝我來,別氣壞了媽和靳言哥。”
說著,她竟然真的扶著孕肚,就要給我下跪。
“沈念姐,我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們吧。”
“我不要名分,我隻想給靳言哥留個後,讓他有個根啊!”
這一跪,走廊裏的病人和護士都圍了過來。
大家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就是原配啊?看著挺凶的,竟然欺負孕婦。”
“哎喲,人家孕婦都下跪了,這原配也太不近人情了。”
“聽說這原配不能生,男人找個小的傳宗接代也正常嘛。”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弱者。
小姑子見狀,衝過來對著我的胳膊就擰了一下。
“沈念!你別太過分了!安安都這樣了,你還不依不饒!”
她力氣不小,我被擰得齜牙咧嘴,胳膊上瞬間紅了一塊。
“呸!”
一口濃痰吐在我的褲腿上。
小姑子叉著腰,一臉得意:
“我媽說了,這房子是我哥買的,錢都是我哥掙的,你就是個吃軟飯的!”
“趕緊滾出去!這是我們周家的房子!”
我看著褲腿上那口惡心的痰,又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同仇敵愾的模樣。
這就是我付出七年青春、犧牲健康換來的家人。
“房子?”
我冷冷看著周靳言。
“周靳言,你告訴他們,買房的首付是誰出的?你創業的第一筆資金是誰給的?”
周靳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杆:
“當然是我出的!沈念,你別想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爸媽死的時候那點賠償金,早被你揮霍光了!”
“這幾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還想分家產?門都沒有!”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當年爸媽車禍去世,肇事司機賠了七十萬。
那時候周靳言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堵門要債。
是我,把爸媽用命換來的錢全部拿出來給她還債,剩下的給她做啟動資金。
他說:“念念,這錢算我借的,以後我十倍百倍還給你,一輩子對你好。”
現在,變成了我吃他的喝他的,變成了我揮霍了爸媽的賠償金。
“好,真好。”
我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周靳言,你真是個畜生。”
“啪!”
周靳言這次沒有猶豫,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嘴角滲出血腥味。
“給臉不要臉!”
周靳言指著大門。
“滾!現在就給我滾!”
“這房子是我名字,你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不想流落街頭就給我老實點,回去給安安道歉,否則我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婆婆在一旁拍手叫好:
“對!讓她滾!這種不下蛋的母雞,留著也是晦氣!”
我啞了啞嗓子。
還想做什麼爭辯。
但周圍“家人”的嘲笑聲將我徹底湮沒。
那個口口聲聲說一生愛我,護我的老公。
此刻不停地推搡著我的胳膊。
“怎麼?沒話說啦?剛才不是脾氣挺大的嗎?”
“趕緊走,我媽身體不好,你別氣著她。"
周靳言剛提出要親自送我回家。
我擺了擺手。
“沒必要,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走。”
我摸著腫痛的臉,慢慢走到門外。
婆婆笑得更加放肆。
我本以為是我做的不夠好。
現在終於看清,他們原來從未把我當成家人。
秋天的風很冷。
我茫然地站在馬路上。
直到一聲呼喚打破了這份死寂。
“沈念。”
轉過頭。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街頭。
黑色的風衣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