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因丈夫想要繼承人而三年五次促排取卵,卻意外撞破了他給外室辦的周歲宴。
主桌上的梁錦停下給女人剝蝦的手,冷淡地看著我。
那些曾誇我賢惠大度的梁家人,此刻都擋在他麵前。
婆婆開口:
“喬安你別鬧,阿錦當初也是為了梁家香火。”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為了基因篩查,四次移植,三次流產。你們當時說會一直鼓勵我的,對嗎?”
包廂裏沒有人回應我的話。
他身邊的女人抱著孩子站起身:
“姐姐你體諒一下,梁家繼承人需要一個基因沒缺陷的母親。”
我以為我會崩潰。
可那四百多針和三次胎停的心跳,在這一刻我都放下了。
... ...
大屏幕上的幻燈片正放到高潮。
溫馨的背景音樂裏,一張張照片滾動播放。
從產房裏閉著眼睛的嬰兒,到滿月時的藝術照,再到如今穿著定製小西裝的周歲男孩。
置頂的那張照片,梁錦穿著無菌服,親吻著剛生產完的林婉。
配文是:“2023年5月20日,感謝你為梁家帶來完美的延續。”
我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那一天的梁錦在做什麼呢?
他在醫院的病床前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老婆,為了我們的孩子,讓你受苦了。”
“我發誓,隻要熬過這次試管,以後我拿命對你好。”
那天,我因為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腹水嚴重,連呼吸都帶著撕裂的痛。
而梁錦說公司有個緊急的並購案,把我扔給護工就消失了整整一周。
原來,他是去迎接他那“完美的延續”了。
整整三年,我守著那個為他生兒育女的執念,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端起手邊的茶杯,杯底在大理石桌麵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眾人齊刷刷看向我。
主座上的梁錦正給那個女人擦嘴,手一僵,紙巾掉在了地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來,用高大的身軀擋在那個女人和孩子麵前,眼神防備地盯著我手裏的茶杯。
“喬安!你幹什麼!注意場合!”
他吼得很大聲,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那些親戚此刻都擋在我麵前。
“喬安啊,阿錦也是有苦衷的,你肚子不爭氣,總不能讓梁家絕後吧。”
“嫂子,你大度點,是個女人就該認命,這孩子都辦周歲了。”
我看著這群人。
就在上個月,我還因為胚胎停育在手術室裏清宮。
她們還在病房裏拉著我的手,抹著眼淚說我是梁家的大功臣,勸我養好身體再接再厲。
原來,她們早就知道了。
我笑了。
他們以為我要潑茶?太掉價了。
我繞過人群,徑直走到主桌旁,隨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別緊張。”
我舉起茶杯,隔空對著那個男孩晃了晃。
“孩子長得真結實,祝他歲歲平安,長命百歲。”
梁錦僵在原地,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那個被他護在身後的女人林婉,此刻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高定禮服,臉上帶著溫順隱忍的表情。
眼眶紅紅的,垂著頭,聲音嬌柔怯懦。
“姐姐.....”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帶耀祖回來,可是耀祖馬上要上早教了,資料裏不能沒有爸爸這一欄啊。”
說著,她抓著男孩胖乎乎的手揮了揮。
“耀祖,快叫大媽。”
一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隻是咯咯地笑著。
林婉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優越感。
“姐姐,你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就別占著位置了。”
“阿錦需要的是一個能給他生下完美繼承人的女人,而不是一個滿身針眼、基因有缺陷的藥罐子。”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梁錦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我沒有要撒潑的意思,臉上的防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走過來,拉開我身邊的椅子坐下,壓低聲音。
“喬安,算我求你,給我留點麵子。”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行嗎?”
我沒看他,隻是盯著桌上的澳洲龍蝦。
“麵子?”
我輕笑一聲。
“梁錦,你的麵子是麵子,我的尊嚴就是擦腳布?”
梁錦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但他還是忍住了,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蝦肉放進我碗裏。
“行了,別鬧脾氣了。你剛小產完還沒恢複吧?趕緊吃點,補補身體。”
我看著碗裏那塊沾滿蒜蓉的蝦肉,胃裏一陣痙攣。
那是海鮮。
結婚五年,他明知道我海鮮過敏,吃一口就會起滿身紅疹,甚至休克。
他以前追我的時候,連我喝水要多少度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他卻親手給我夾了一塊致命的蝦肉。
“我海鮮過敏。”
我淡淡地說。
梁錦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都多大歲數了,還這麼嬌氣?”
“婉婉就不挑,什麼都吃,所以身體才好,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你也改改你那矯情毛病。”
矯情?
我為了他去打促排針,渾身浮腫,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我為了給他調理身體,每天熬中藥熬得滿手水泡。
我為了保胎,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三個月,連翻身都不敢。
到頭來,在他嘴裏,我就落了個矯情。
我看著那塊蝦肉。
“梁錦。”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這婚,離了吧。”
梁錦手裏的筷子頓住了。
但他很快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
“離什麼離?你離了我能去哪?這房子、車子都是我婚前買的。”
“你為了備孕辭職三年,早就跟社會脫節了,你拿什麼養活自己?”
他太了解我的軟肋了。
自從我為了試管辭去高管職位後,我就像個寄生蟲,死死依附著梁錦。
他吃準了我離不開他,吃準了我沒地方去。
“而且.....”
他湊近我耳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子宮內膜都薄成紙了,是個下不了蛋的廢人了,除了我,誰還會要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石女?”
廢人。
這兩個字刺得我心臟驟停。
我感到一陣反胃,站起身,椅子被帶翻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不想再看這張令人作嘔的臉多一秒鐘,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梁錦追了出來。
他在走廊盡頭追上了我,一把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剛抽過血的靜脈生疼。
“喬安!你給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