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的記憶變得混亂,溫知夏隻記得炭火被塞進喉嚨的時候,是怎樣的灼痛,她又是怎樣被丟棄在冰天雪地裏,直到徹底失去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喉嚨就傳來火辣辣的灼痛,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組,稍微一動,就傳來徹骨的痛意。
她掙紮著想要動作,下一刻就被人按著肩膀,接著一碗已經放涼的藥汁就被灌了進來,稍微緩解了一些她喉嚨的疼痛。
意識慢慢回籠,溫知夏終於看清了身邊的人影。
是蕭煜。
他似乎在這守了一會,看向溫知夏的眼神是難掩的疲憊。
“傅慈妒忌心重,有時做事難免失了分寸,但如今江南水患,邊境戰事頻發,朕還有許多需要依仗她母家的地方......”
話未說完,但溫知夏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左不過又是讓她忍讓,要考慮他的苦衷,要為大局考慮,這些話她已經聽了整整五年。
最開始的時候,她也天真地相信過,總以為蕭煜心裏有自己,隻要度過這個關口,他會保護自己的。
可一歲熬過一歲,除了越來越多傷害,一次又一次跟孩子的分離,痛苦連綿,她像是看不到盡頭。
溫知夏沒有吭聲,隻閉著眼,緩緩轉過頭。
不知怎的,卻讓蕭煜心底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慌亂。
好像,她對自己失望透頂,下一刻就要離他遠去一樣......
不會的!
這念頭隻剛冒出來,就被蕭煜立刻否定,
當初他最落魄的時候,溫知夏無怨無悔地守在自己身邊,陪他吃了那麼多苦頭,她這麼愛自己怎麼舍得離開?
猶豫一瞬,他還是俯下身握住溫知夏被繃帶層層裹住的手指,柔聲勸道。
“你放心,如今三個孩子生完,已經完成了母後定下的要求,往後你生下的孩子都可以養在你的身邊,不會再被帶走了!”
那語氣,似乎這是什麼對溫知夏的恩賜一般。
溫知夏沉吟一瞬,張嘴的聲音沙啞的驚人。
“陛下,奴婢困了。”
預想中欣喜若狂的神情沒有出現,蕭煜隻以為溫知夏是傷得太重,沒力氣回應自己。
他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起身離開。
房間又重歸寧靜,隻留下溫知夏睜著眼,在漆黑的夜色裏,流淚到天明。
大抵是因著溫知夏傷得太重,後頭消停了幾日,正好給了溫知夏機會,收拾離開的行囊。
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地直到離開,沒想到,這天午後房門突然被踹開。
管事嬤嬤一邊一個,抓住溫知夏的手,直接把她拖拽到了皇後宮內。
一進門,正瞧見傅慈依偎在蕭煜的懷裏,揉著心口,一聲一聲喊疼。
看見溫知夏進來,傅慈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溫姐姐,本宮這幾日心絞痛發作,太醫說用剛生產孕婦的血當藥引子,最能止痛!”
溫知夏眼睛猛地瞪大!
“姐姐最是善良溫厚,想來不會拒絕哦?!”
溫知夏下意識看向蕭煜,即便因著之前種種,她已經對這個男人失望透頂,可是在這一刻,她仍舊奢望蕭煜能看在往昔情分,救救她......
“你是主子,她是奴婢,奴才的命都是主子給的,能放血做藥是她的榮幸!”
蕭煜轉頭撞上溫知夏驚愕的眼神,下意識別開眼,清咳了一聲。
“還不快放血,耽誤了皇後治病,朕要你們都陪葬!”
話音一落,立刻有人抓著溫知夏的胳膊,直接暴力地扯開她手上的繃帶,露出裏頭傷痕累累,還未長出新肉的手。
嬤嬤掐著她的手心,寸長的銀針刺進她的十指,鮮血一點一滴很快彙聚滿了一個小碗。
傅慈正得意呢,一仰頭卻發現蕭煜心不在焉地幫自己揉著胸口,一雙眼睛卻是有意無意地落在溫知夏身上。
她眼神陡然一變,忽然開口道:“臣妾心口好疼呀!皇上您可要救救臣妾,若是臣妾有什麼閃失,臣妾的父兄不知多心疼呢!”
蕭煜霎時回神,低聲哄道:“朕馬上就讓禦醫去熬藥,一定會治好你的心口疼!”
傅慈一雙眼泛著水光:“可是這血流的好慢,量也好少,再等下去,會不會疼死臣妾呀?”
蕭煜臉色微變,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溫知夏。
溫知夏原本慘白的臉色越來越灰,到後頭竟是透出一股灰敗的死相。
他咬了咬牙,“拿刀來!”
身旁的太醫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
“陛下,再這樣下去,恐怕要鬧出人命來了!”
蕭煜頓了頓,冷哼道:“一個宮女而已,能出什麼事?”
下人們不敢怠慢,幹脆找了一個木桶,然後掐著溫知夏的手腕,幹脆利落地割開了她的掌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