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臟像是徹底沉進了那一片冰冷湖水,再也沒有了起伏。
溫知夏聽著蕭煜振振有詞的解釋,仍舊是那個熟悉,再過去幾年她每一次遭受折磨的時候,重複上演。
“太子是未來儲君,豈能因為一個宮女就隨意責罰?再說了,潛兒年紀還小,隻是小孩子調皮玩鬧,你也是他的生母,何必要斤斤計較?”
蕭煜看著溫知夏,眼底浮上了一絲不耐.
“是不是朕這些時日太慣著你,叫你這般不知身份地位?!”
說罷,他直接轉身,徑自就往門口走。
“朕看除了太醫整治,那些吃食也不必送了!這些日子你就在屋子裏好好反省,等你知錯了,知道什麼是顧全大局,再出去!”
房門“砰”地一聲緊緊關閉。
上一刻還跟她說患難與共,說真心的人,也能因為一句話就讓她禁足絕食。
溫知夏閉上眼,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山疲憊。
隻可惜,所謂的禁足也不能換來片刻安寧。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抓去了皇後宮中。
一進門就發現蕭煜也在,傅慈坐在他身側,雙目含淚。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人,到處傳消息,說太子目無尊長,性子跋扈,聖上你知道的,太子的夫子最是嚴厲,把他抓去打手心,三板子下去,手又紅又腫!”
蕭煜一邊安撫著傅慈,一邊冷眼看向溫知夏。
“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別以為你生了潛兒,就真把自己當他母親!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天生下賤的東西!”
傅慈委屈地瞪著溫知夏,“溫姐姐,你怎麼這般自私?為了自己一己之私,非要讓潛兒受苦,你若是有什麼不滿,衝我來便是,何必要傷害一個孩子?”
溫知夏忍不住反駁:“我根本沒有,這兩日我被禁足,怎麼可能......”
“除了你,還能有誰?!”
蕭煜不耐煩地打斷她,“昨兒個你就想讓朕懲戒他,早就心懷怨恨,隻是朕沒想到,你竟這般有手段,想出這種法子陷害潛兒!”
他冷眼一掃,吩咐一旁嬤嬤:“掌嘴!打到她嘴爛為止,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嬤嬤立刻挽起袖子,掄起蒲扇大的手掌,對準溫知夏的臉就是十個耳光!
每一下都打得又重又狠,沒一會,溫知夏的臉頰就高高腫起,嘴角溢出一絲血色。
“慢著!”
嬤嬤正要抬手,忽然被傅慈喊住。
蕭煜一頓,還以為她是心中不忍,正要順勢讓嬤嬤停手,卻聽見傅慈開口。
“用手打太累了。”
她抿唇一笑,“來人,拿木板來,仔細別把我們嬤嬤的手打壞了!”
木板跟手掌一般大,厚實,上頭還有一些沒有處理幹淨的倒刺,支棱在板子上。
每一巴掌下去,板子使了十成十的力道,震得溫知夏兩耳嗡鳴,離開的時候,倒刺刮起她細膩的皮膚。
沒一會就抽得她兩頰血肉模糊,一道一道全是翻起來的血肉。
溫知夏再也忍不住,在又一個耳光落下的時候,整個人往前一撲,重重吐出一大口血!
那血猩紅,連著斷裂的牙齒和碎肉,化在柔軟的地毯上,濃豔的嚇人。
看得嬤嬤都一哆嗦,下意識抬頭看向蕭煜。
“陛下,這這......還要打嗎?”
蕭煜下意識瞥了傅慈一眼,卻見她打了一哈欠,慢條斯理道。
“算了,今兒個乏了,難得陛下今日有空,正好陪我下棋!”
蕭煜心裏鬆了一口氣,寵溺地笑道:“好,都依你!”
話畢,就摟著傅慈走出房間,往外頭暖閣走去。
溫知夏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以為折磨總算到頭,她掙紮著正要起身的時候,就被人抓起來跪著,雙手被舉著交握在胸前。
下一刻手心被塞進了一隻剛剛點燃的蠟燭。
嬤嬤語帶惡劣,“娘娘之前交代了,你若是讓這燭光晃一晃,就抽一鞭子!”
溫知夏隻能咬著牙,雙手握住蠟燭。
未曾想,蠟燭燒了一會,滾燙的蠟油就順著燭身,燙得她渾身一激靈。
下一刻,鞭子帶著風聲就重重抽在溫知夏背上!
嬤嬤聲音不耐:“不許動!”
溫知夏隻能咬緊牙,拚命穩住身形,仍由那灼熱蠟油滴滿她的手背,燙得鮮紅一片,幾乎看不出一點正常的膚色。
一隻燃完了,又換一隻......
直到天色黑沉,溫知夏臉色慘白,滿手蠟油,背後更是鞭痕交錯,映出層層血跡。
她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在又一鞭子抽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往前一栽!
手中蠟燭脫落,點燃了不遠處的簾帳。
嬤嬤立刻衝上去想要滅火,沒想到動作太大,撞翻了屋子裏的火爐,火熱的炭火沾上地毯,“轟”地一聲,瞬間燒成衝天的火勢!
“走水了!快來救火啊!”
嬤嬤尖叫著衝出了屋子,絲毫不管還躺倒在地的溫知夏。
沒一會熊熊火焰就把溫知夏包圍,在炙熱的溫度裏,她似乎感受到了這麼多年從未有的被愛錯覺。
這樣也好,就到這裏了。
蕭煜,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