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我真的是個傻子。
我明明說好了不要再理會權珹煥。
可真當他將我抱在懷裏時,我竟然還會因為那份久違的溫暖而感到那麼一星半點的舒服。
「可是權珹煥,即使這樣,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我還是含糊著對著權珹煥罵出了聲。
下一刻。
我就感覺到一股慘烈的痛。
隻因為林美人一記痛苦的呼叫。
權珹煥便立馬鬆手,任由我摔在重重的青石磚地上。
四肢觸地那一刻。
我感覺到了鑽心的痛。
權珹煥將林美人緊緊抱在懷裏,滿麵慌張。
「阿美,阿美,你怎麼了?!」
「來人!快宣太醫!」
「快抬林美人回鳳儀宮!林美人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朕要你們陪葬!」
一眾人無比慌張,好多人匆匆行動間竟然直接踩到了我的身上。
我仿佛還能聽見身上骨頭被踩斷裂時的聲音。
我再度掙紮著開口想要求救。
可那微弱的聲音很快就被林美人的驚呼給蓋了過去。
慌亂中,我好像看到了權珹煥落在我身上的灼灼目光。
可到底,他也隻是看了我一眼,便忙著去照顧林美人了。
最終,我在地上躺了很久。
直到我習慣了極度的痛苦,才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可沒走幾步,我便又癱倒在了地上。
最後,我是一路爬到乾元宮的。
事到如今,即使我是個十足的傻子,也知道權珹煥時肯定靠不住的了。
我去乾元宮,隻是為了找陳嬤嬤。
我想要帶回她的屍身,帶著她一起離開這肮臟的讓人傷心的皇宮。
我趕到的時候。
正好看見幾個滿是橫肉的太監高高舉起斧鉞,仿佛想要砍剁著她的屍身。
一邊的首領太監正滿是笑容地從一個宮女手中接過一包銀子。
那宮女也是滿臉壞笑。
「沈貴妃最依賴的就是這老婆子了!把這老婆子挫骨揚灰,那個傻子不傷心死才怪!」
「上次假傳聖旨割了沈貴妃的舌頭的事情做的不錯。」
「這是我們家娘娘賞你的!」
我這才看清楚。
那宮女,分明是林美人的身邊的奴婢!
原來,割了我的舌頭,跟把陳嬤嬤挫骨揚灰,都是林美人的手段!
那一刻。
我本能地往那頭衝過去。
幾乎是拚盡全力。
「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還我嬤嬤!你們還我嬤嬤!」
可惜。
我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
沒幾下就被那些奴婢打倒在地。
「嗬嗬,一個早就失了陛下歡心的傻子,當初還冒領天命歌女的命格,以後就等著老死宮中吧!」
「真當你自己是什麼娘娘麼?」
「一個賤貨而已!」
掙紮打鬥間。
我再也支撐不住,往後倒去,閉上了眼睛。
那次閉眼。
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夢裏依稀還有痛覺。
隻是感覺,仿佛沒有那麼錐心刺骨了。
恍惚間,我好像還看到了陳嬤嬤。
她含著柔和慈祥的笑意,溫柔地撫著我的頭顱。
「我們的小公主呀,你受苦了。」
「您放心,老奴已經給狼主傳信了。」
「相信狼主,很快就會派兵來接您回家了。」
我努力想要分辨嬤嬤話裏的意思。
可我的腦袋不夠用,實在是聽不出來。
再然後。
嬤嬤就牽著我的手,說要帶我識別我的來時路。
那個夢實在是太長太長了。
長到好像經過了十幾年一樣。
又仿佛,我多了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
陡然睜眼間。
權珹煥竟然坐在我身邊。
「沈夢枕,你可真能睡啊。」
「這一覺,你竟然睡了三個月。」
難怪,那個夢感覺有那麼久。
我暈暈地揉著頭,來不及開口。
便有太監連滾帶爬地闖入殿中。
「陛......陛下......陛下不好了!」
「瓦蒙國狼主率兵親征!如今......如今已經兵臨城下了!」
「瓦蒙狼主說......」
「說他們瓦蒙國的聖女流落在咱們大盛,正......背負了天命歌女的命格,正是......正是沈貴妃娘娘。」
「如若想要兩國和平,就要請娘娘親自到陣前高歌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