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關屋裏三天,我並未受罪。
提前和翠柳藏了幹糧點心,斷了炭火也不至於挨餓。
蓮兒為了籌備冥誕宴席天天皺眉。
賬房拿不出銀子也借不到現錢,她隻能去當掉首飾。
當來的銀子根本不夠置辦酒菜。
沈宴顧及顏麵不肯借錢,打發人去賣古董字畫。
真跡早被我換成贗品,鎖在城外私庫。
當鋪櫃台放著一隻花瓶。
男人的長隨護著瓶身道:“掌櫃的您給掌掌眼。”
“這可是我們侯爺的心愛之物,若不是急用錢......”
掌櫃捋胡須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兩。”
長隨瞪大雙眼急道:“這可是寶物!怎麼才三十兩?您這不是搶嗎?”
掌櫃冷哼:“得了吧,我看連三兩都不值。”
“這花瓶底下的款都不對,明顯的假貨。”
“看在永昌侯府的麵子上我才給這個價,愛當不當,不當拉倒!”
府裏正等著銀子買酒菜,長隨抬袖擦汗。
“當!三十兩就三十兩!”
長隨捏著筆杆在死當文書上畫押。
這些事全在我兒子掌控之中。
他心道:“哼,那花瓶是我特意讓人做的贗品,成本不到五錢銀子。”
“這狗東西倒賺了二十九兩五錢,便宜他了。”
“這點錢連買酒都不夠。”
男人看著桌上三十兩銀子。
他踹翻圓凳怒吼:“廢物!都是廢物!侯府竟然連這點錢都湊不出來!”
蓮兒捏帕子抹臉哭道:“侯爺,這可怎麼辦呀?”
“請帖都已經發出去,要是明日宴席拿不出酒菜,咱們侯府的臉可就丟盡了!”
男人在屋裏來回走動,停步看向正院方向。
“去!把那個賤人放出來!讓她回娘家借錢!”
“告訴她要是借不來五千兩銀子,我就當著全京城人的麵休了她!”
院門外鐵鎖落地,門板被推開。
男人跨過門檻抬高下巴。
“林挽月,我給你個機會贖罪。明日就是父親冥誕。”
“你現在回林家找你舅舅借五千兩銀子。”
“隻要你把錢拿回來,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主母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垂眼看地,心中隻覺可笑,這便是貼補十年扶持的男人和侯府。
我撫平袖口平靜地說:“好,我回去借。”
男人咧開嘴角道:“算你聰明。快去快回,別耽誤了正事!”
我坐馬車離開侯府。
車夫繞城半圈停在茶樓後門。
門外候著的隨從遞來賬冊與借據。
“大小姐,都在這裏了。”
“這十年沈宴簽字畫押的賬目,還有鋪子的違約擔保契約全在這。”
我捏緊紙頁點頭:“做得好。”
腦海中傳來聲音:“娘親,這一仗我們要打漂亮。”
“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這侯府的真麵目!”
次日老侯爺冥誕,府內廳堂擺開宴席。
男人迎在門口招待賓客,蓮兒跟在一旁張羅。
正室健在卻讓小妾迎客不合規矩,賓客們互相對視並未聲張。
酒過三巡,男人舉起酒盞正要說話。
正廳木門被推開,我邁過門檻步入大廳。
廳內眾人停止交談轉頭看來。
賓客低語:“這......這是大夫人?怎麼穿成這樣?”
“今天是老侯爺冥誕,這可是不敬啊!”
“聽說大夫人失寵了,如今是那個柳姨娘當家......”
男人砸下酒盞斥責道:“林挽月!你這是什麼打扮?”
“你是來晦氣是不是?”
蓮兒捂著胸口哭道:“姐姐!你也太不講理了!”
“今日是大喜日子,你怎麼能穿孝服?你是要詛咒侯府嗎?”
我走到廳室正中,看向主桌前的男人。
“大喜的日子?”
我扯動嘴角冷冷地說:“我那是祭奠我死去的十年青春。”
“也是祭奠這早已腐朽的侯府!”
“放肆!”男人指著我罵道。
“你這個婦人!竟然當著這麼多貴客的麵亂說!”
“我要休了你!來人!拿筆墨來!”
“今日我就當眾寫下休書,把你這個婦人趕出沈家!”
廳內賓客交頭接耳。
蓮兒撲跪在男人腿邊哀求:“侯爺息怒!姐姐隻是一時糊塗,您別衝動......”
“雖然姐姐善妒無能把侯府害得這麼慘,但畢竟夫妻一場......”
兩旁看客伸手指來。
後頭有人接話:“這種女人,確實不配做侯府主母,休了也好!”
眾人指著我斥罵。
男人招手叫人拿來筆墨。
我看著他們譏諷大笑:“休我?沈宴,你也配?”
我收住笑意,從袖筒抽出那遝紙頁用力砸在男人身前。
“想休我?可以!”
“先把這三百萬兩欠條還清,還有鋪子的五百萬兩違約金。”
“今日若是拿不出來,這侯府的大門你們誰也別想出去!”
借據散落在地磚上。
每一張都按著紅泥手印,大廳無人出聲。
腦海中一道聲音倒數:“三、二、一,渣男!”
府門外有人敲響銅鑼,大門被砸得直響。
“沈宴!還錢!”
“永昌侯府欠債不還,今日我們來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