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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哪是後宮嬪妃，分明是市井爭風的做派。”

“皇上是天子，臨幸誰，是他的自由，也是你們的福分，寧貴人有本事讓皇上挪步，是她的能耐。你們若有本事，自然也能讓皇上留在你們宮裏。”

這話說得冷漠，幾位嬪妃臉上頓時露出失望與難堪。

隨後，我緩和了語氣：“隻是，這裏是後宮講究的是體統，是規矩，是雨露均沾，以求子嗣繁茂，宮闈祥和。”

“她放燈，你們便不能放?她彈琴，你們便不能歌?她寫詩，你們便不能畫?”

妃嬪們麵麵相覷，賢妃遲疑道：“太後，您的意思是？”

我端起茶盞語氣平靜。

“哀家沒什麼意思，隻是提醒你們，爭，要爭在明處，爭得有分寸，爭得讓皇上，讓六宮都看得見。”

我抬眼，目光掠過她們：“皇上是憐惜柔弱，可帝王之心，更重平衡，更厭麻煩。若有人將這後宮攪得烏煙瘴氣，人人怨懟，失了和睦，那便是恃寵而驕，不識大體。”

殿內安靜下來，妃嬪們咀嚼著這話裏的意思，眼神漸漸變了。

“從明日起，按祖製，每日上午請安，不得有誤。誰若再稱病不來，便讓她去冷宮好好養著。”

“是。”

眾人齊聲應道。

“另外，傳哀家的話，宮中嚴禁私放明火，以防走水。夜間奏樂，不得超過亥時，以免驚擾聖駕安寢。違者，按宮規處置。”

“太後英明!”

寧貴人，你喜歡爭，喜歡搶，喜歡把所有男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你身上。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可你忘了，這裏是皇宮。

你的爭寵，在真正的權力麵前，可笑又危險。

自那日起，後宮表麵一片祥和，暗裏卻風波潮湧。

皇帝每次翻了寧貴人的牌子，卻總在踏入宮門前，被旁的動靜半路截走。

或是賢妃宮中皇子突發急症，或是李美人唱了首纏綿悱惻的江南小調......

幾天下來，寧貴人眼下兩團青黑，那眼神恨不得將其他嬪妃全部生吞活剝。

我吩咐宮裏的嬤嬤多留意寧貴人，可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

夜裏，宮女跌跌撞撞衝進慈寧宮。

“太後！李美人出事了。用了小廚房送來的潤喉湯，說不出話來了，嗓子怕是毀了......”

我心裏一沉，猛的起身。

“人怎麼樣？”

“人無大礙，隻是急得直哭，偏偏一點聲音發不出。”

我臉色沉了下來：“皇帝知道了嗎?”

“皇上正在前朝議事，尚未稟報。”

“擺駕，去李美人處。”

吉祥宮內，李美人臉色慘白，一雙杏眼腫得像核桃。

看見我，眼淚洶湧而出，掙紮著要下床行禮。

我按住她肩膀：“躺著，不必多禮。”

太醫戰戰兢兢跪在一旁回話：“回太後，美人所中之毒極為刁鑽，混在冰糖雪梨湯裏，性熱而烈，專損喉部經絡，臣已盡力施針用藥，隻是這嗓子怕是廢了。”

我盯著他們：“這湯，經了誰的手?”

李美人的貼身宮女噗通跪下，哭道：“是小廚房負責燉煮的宮女春杏，可春杏一個時辰前，失足掉進後院的井裏，撈上來時就已經沒氣了。”

好一個，死無對證。

我聲音陡厲：“給李美人下毒之人，其心可誅。此事，哀家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李美人，也給六宮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寧貴人披著大氅姍姍來遲。

“妹妹，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