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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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

婆婆來了。

手裏拎著兩大袋中藥，一進門就弄得滿屋子苦味。

“喝了。”

她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墩在桌上。

“媽，醫生說我在促排卵期間不能亂吃中藥。”

“什麼醫生？西醫就是騙錢的！這是我從老家求來的送子觀音湯，靈得很！”

婆婆三角眼一瞪，滿臉橫肉都在抖。

“津川是三代單傳，你要是斷了陸家的香火，你就是千古罪人！”

我看著那碗藥，胃裏一陣翻湧。

“我不喝。”

“嘿！你還反了？”

婆婆抄起筷子就要打我的手。

門開了。

陸津川回來了。

身後跟著白瑤。

兩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菜，有說有笑，像極了剛去超市采購的小兩口。

看見屋裏的對峙，陸津川皺眉：“媽，你又幹什麼？”

“我讓她喝藥，她不喝！還要把這福氣往外推！”

婆婆指著我告狀。

陸津川看了一眼那碗藥，又看了看我。

“媽也是為你好，你就喝了吧。”

“陸津川，那是三無產品，喝壞了身體誰負責？”

“哪有那麼嬌氣？我小時候生病，我媽都是一碗符水治好的。”

陸津川把外套遞給白瑤，動作自然得讓人心寒。

“趕緊喝了，別惹媽生氣。今天小瑤特意來給媽做飯，大家都開心點。”

我氣笑了。

“她是來做飯的，還是來做陸太太的？”

“沈姐，您別誤會，我就是看阿姨來了，想露一手家鄉菜。”

白瑤係上圍裙，一臉無辜。

婆婆立刻眉開眼笑：“哎喲，還是小瑤懂事。不像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連個蛋都生不出來，還整天擺譜。”

“媽！”

我猛地站起來。

“您說話能不能留點口德？”

“我有說錯嗎？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隔壁老王家的兒媳婦，三年抱倆！你呢？”

婆婆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你是專門來克我們陸家的吧？要是不能生就趕緊滾，別耽誤我兒子找好的！”

“媽，少說兩句。”

陸津川雖然在勸，但語氣裏並沒有多少責備。

甚至，他還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嫌棄。

“沈愉，你去廚房幫幫小瑤。”

“憑什麼？”

“你是女主人，客人做飯你在旁邊看著，像話嗎？”

女主人。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真是諷刺。

我走進廚房。

白瑤正在切菜。

刀工很好，篤篤篤的聲音很有節奏。

看見我進來，她壓低了聲音。

“沈姐，我要是你，我就主動離了。”

原本那副怯懦的樣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惡意。

“你說什麼？”

“陸總根本就不愛你了。他現在看見你就煩。”

白瑤一邊切菜，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你知道他為什麼非要逼你生孩子嗎？”

我盯著她手裏的刀。

“為什麼？”

“因為陸老爺子留了遺囑，誰先有長孫，誰就能多分那一億的家產。”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說謊。”

“是不是說謊，你自己去查啊。”

白瑤笑得花枝亂顫。

“哦對了，沈姐，其實陸總根本不想讓你生。你這種強勢的女人，生了孩子也是個禍害。”

“你閉嘴！”

“他早就跟我說了，等你身體徹底搞垮了，他就有理由離婚了。到時候......”

白瑤把切好的菜扔進鍋裏，油煙瞬間騰起。

“我就能名正言順地進門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

“啊！”

白瑤突然尖叫一聲，手裏的刀一偏。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怎麼了？！”

陸津川衝進廚房。

白瑤捂著手指，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陸總...不怪沈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沈姐隻是推了我一下...”

“沈愉！”

陸津川一把推開我。

力氣很大。

我撞在櫥櫃上，後腰一陣劇痛。

“你瘋了嗎？！”

他捧著白瑤的手，滿眼心疼。

“這麼深的口子......走，去醫院！”

婆婆也衝了進來，看見血，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個毒婦！自己生不出來就見不得別人好是吧？！”

“我沒推她。”

我扶著腰，疼得冷汗直冒。

“是她自己劃的。”

“你還要狡辯？小瑤沒事劃自己幹什麼？”

陸津川回頭，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沈愉，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抱起白瑤，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婆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著跑了。

偌大的房子。

瞬間空了。

隻剩下那一鍋還在滋滋作響的油，和案板上那攤刺眼的血跡。

還有那碗黑乎乎的藥湯。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終於看清了。

這三年，我究竟愛上了一個什麼樣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