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送完悅悅去幼兒園,我沒有回家,而是驅車去了城東新開發那個高檔的康養社區。
蘇晴那家名為“晴方工作室”的康複理G療中心,就開在最顯眼的位置。
裝修得極具科技感和未來感,一看就投入不菲。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時,蘇晴正坐在一張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椅上,指導著技師調試一台進口的理療設備。
看到我,她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抹溫柔又帶著歉意的笑意。
“瑜瑜,你怎麼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職業套裙,看起來柔弱又美好,仿佛一朵不勝風雨的白蓮花。
“來看看我那五百萬,變成了什麼樣子。”
我沉著臉,目光冰冷地環視著這間凝聚了我所有夢想和心血,如今卻冠以她名的店鋪。
我的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就匆匆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陸總,您要的周邊高端社區客流分析和潛在客戶畫像報告我拿來了,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
男人一抬頭,看到我,再看看蘇晴,最後目光落在從裏間走出來的陸澤川身上,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而陸澤川,我那應該在幾十公裏外金融中心大廈頂層辦公室裏,運籌帷幄的丈夫,此刻正從工作室的裏間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澆花的噴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一刻,我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作荒唐到了極致。
我甚至不知道,應該先質問哪一句。
“陸澤川,你又為什麼在這裏?”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主持整個亞太區的季度戰略會議嗎?”
他卡了殼,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
蘇晴連忙放下手裏的平板,走過來打圓場。
“瑜瑜,你別怪澤川,是我......我店裏的客戶管理係統出了點問題,我一個人弄不好,隻好拜托他過來看看......”
她沒說完,自己就尷尬地閉上了嘴。
因為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工作室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一行字:“係統調試,內部試運營,暫不對外開放”。
一個根本沒開張的店,客戶管理係統能有什麼問題?
陸澤川快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近乎哀求。
“老婆,我們回家說,我什麼都跟你解釋,好不好?這裏人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對上他那雙寫滿驚惶的眼睛。
“你想解釋哪一部分?”
“是這八十八萬的義肢,還是這五百萬的工作室?或者是你翹掉公司最重要的季度會議,跑來給她的盆栽澆水?”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不知該如何辯解。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蠻橫的童聲響了起來。
“媽媽,陸叔叔什麼時候才能當我爸爸呀?他答應了今天開完會,就帶我去買最新款的樂高星球大戰旗艦店的。”
蘇晴的兒子小朗從裏間的休息室跑了出來,一臉天真地抱著陸澤川的大腿。
我猛地扭頭,死死地盯著陸澤川。
他可真會做人。
錢是他偷我的拿去討好“恩人”,謊是他撒的,班是他翹的。
現在,連我女兒的爸爸這個位置,他都盤算著要讓出去了。
“瑜瑜,孩子亂說話的,你別當真,我們回家,回家我什麼都告訴你。”
陸澤川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強行拖出去。
可這哀求,究竟是為了安撫我這個“正妻”,還是為了保護他身後那對看起來更像一家三口的“孤兒寡母”?
見我表情愈發冰冷,他心一橫,加大了力道,強行把我往外拽。
我卻忽然掙脫他,走到那個剛才送文件來的男人麵前,指著他手裏的文件,聲音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張助理,這份報告能給我看看嗎?”
“陸澤川,你把我們女兒的先天性心臟病曆,拿去給她的兒子做運動潛能分析?”
“這就是你說的,她需要‘幫忙’?”
“陸澤言,你到底還騙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