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為了給悅悅治好她罕見的先天性心臟病,我研究了國內外所有的頂尖專家。
好不容易通過一個在海外醫療機構工作的老同學,才搭上瑞士一位權威心臟外科教授的線。
我拜托陸澤川利用他的人脈關係和流利的英語遞交過去,希望能求得一個遠程視頻會診的機會,為後續的手術做準備。
那份資料,是我女兒的救命稻草。
但三周前,陸澤川卻告訴我,教授的日程太滿了,暫時拒絕了我們的請求。
可現在,我卻在他助理的手裏,看到了那份我無比熟悉的,翻譯成英文的病曆資料。
隻是,病曆的主人名字,從“Lu Yueyue”,變成了“Su Lang”。
而報告的標題,赫然是“關於蘇朗先生心肺功能及極限運動潛能的健康谘詢報告”。
他又騙了我。
他根本沒有把悅悅的資料遞交上去。
他偷走了我為女兒艱難求來的唯一希望,轉手就送給了他“恩人”那個隻是有些普通心率不齊的兒子!
“老婆,我求你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回家我任你打罵......”
但我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他為了一個根本沒壞的係統翹班。
蘇晴又為什麼沒有帶她兒子去上學?
想到這裏,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
“陸澤川,這可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心外科專家,光是預約谘詢費就要十五萬美金。你都舍得拿去給她兒子谘詢能不能玩極限運動?”
“我女兒半夜因為心悸疼得滿頭大汗,在兒童醫院掛急診的時候,你卻在關心她兒子能不能成為下一個世界冠軍?”
一直躲在後麵的蘇晴終於走了過來。
“瑜瑜,你別怪澤川,他也是心疼小朗從小沒有父親,想多補償他一點,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我忍無可忍,
“蘇晴,你住著他花錢租的高檔公寓,用著八十八萬的智能義肢,開著五百萬的豪華工作室,你的兒子享受著我女兒用命都換不來的頂級醫療資源。”
“你告訴我,你到底哪裏值得心疼?”
“沈瑜!”
陸澤川怒吼一聲,像保護稀世珍寶一樣將蘇晴護住,然後不顧一切地把我往外拖。
一路拖到商場的地下停車場,甩進車裏,他才氣喘籲籲地鬆開手。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這麼做也是被逼無奈。”
“當年那場車禍,是我毀了她的人生。我心裏一直對她有愧,現在她帶著孩子,過得這麼慘,我不能不管她。如果我不管她,我這輩子都過不了自己良心那關。”
我死死地盯著他。
“你媽媽為什麼不喜歡她,你比我更清楚。”
這些他所謂的苦衷,不過是他為了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聖父心。
到這一步了,他還在騙我,甚至騙他自己。
可我竟然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透這個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他的心裏,裝著對另一個女人的愧疚和責任,那份愧疚重如山,壓得他必須犧牲自己的一切去填補,包括我和孩子的位置。
這下,陸澤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頹然地靠在車門上,終於破罐子破摔。
“瑜瑜,我跟你說實話。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她,我欠她的。現在她需要我,我必須幫她,不然我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
我搖了搖頭,心如死灰。
“這不是理由。她需要幫助,你可以坦白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商量。”
“但你選擇了欺騙,甚至不惜犧牲我們女兒的健康,去填補你那可笑的、扭曲的愧疚感。”
麵前的人沉默了許久,終於憋出一句讓我徹底心死的話。
“我怕你不同意,我沒辦法。”
又是沒辦法。
那個在婚禮上流著淚發誓,會把我和我們的家庭放在生命第一位的男人,怎麼會為了一個所謂的恩人,將我們母女逼上絕路。
難道僅僅因為,那是他無法釋懷的愧疚?
還是說,在他心裏,我從來都隻是一個在他人生平順時,負責錦上添花的配角?
一旦遇到他認為“大事,我和孩子,就成了最先可以被犧牲的代價。
“陸澤川,我最後問你一遍。”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