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婉婷把滅火器往地上一扔。
“爸,現在怎麼辦?明天太姑奶就要來了!要是沒飯吃,她老人家肯定要發火!”
任曉東在那邊哭哭啼啼。
“老婆,我手都燙紅了......那個田浩太惡毒了,他明知道我不會做飯,還把爛攤子扔給我。”
李寶珠心疼地吹著任曉東的手指。
“姐,你必須把姐夫找回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婉婷陰沉著臉,手機打不通。
“媽的,這畜生玩真的。”
李建國眼珠子轉了轉。
“找他那個窮酸爹媽!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李建國的聲音瞬間變了。
帶著哭腔,透著焦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親家啊!你快管管田浩吧!他......他偷了家裏的錢,跟人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傳來我爸顫抖的聲音:“你說什麼?小浩他......”
“千真萬確啊!剛才趁著我們都在看春晚,他卷了李婉婷做生意的五萬塊錢,還拿走了家裏傳家的金飯碗!
“那是純金的啊!他跟一個開黑車的人走了!我們攔都攔不住!”
李婉婷在旁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爸!你趕緊讓田浩把錢送回來!不然我就報警了!這可是盜竊罪,要坐牢的!”
李建國幫腔說道。
“親家,我們也是沒辦法。隻要田浩肯回來認錯,把錢還回來,我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哎喲......好悶......”
電話那頭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接著是我媽驚慌失措的喊叫。
“老田!老田你怎麼了!快來人啊!”
電話被掛斷了。
李建國放下手機,輕笑說。
“行了。他是個孝子,聽說他爸出事,肯定得回來。”
任曉東在旁邊豎起大拇指。
“爸,還是你有辦法。”
“這麼說是不是有點過了?萬一真出事......”
李建國滿不在乎:
“出什麼事?那老頭子身體硬朗著呢。不嚇唬嚇唬,他哪懂得天高地厚!”
“明天太姑奶來之前,他必須跪在廚房裏把鴨子給我燉上!”
我是在半夜接到醫院電話的。
“田浩先生嗎?你父親突發心梗塞,正在搶救,請馬上來市一院。”
怎麼會?
下午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樂嗬嗬地說給我包了餃子,等我初二回去吃。
我趕到醫院時,急救室的燈紅得刺眼。
我媽正癱坐在長椅上,頭發淩亂。
她猛地撲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小浩!你沒偷錢對不對?你沒跟人跑對不對?”
我愣住了:“媽,你在瞎說些什麼?”
我媽哭得喘不上氣。
“你老丈人家......說你偷了家裏的錢,卷了金器跑了......還要報警抓你......你爸一聽,氣得......氣得就倒下去了......”
為了逼我回去做飯,他們竟然編造這種謊言?
竟然把我爸氣進了搶救室?
我氣得渾身發抖。
“田浩。”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
李婉婷站在走廊盡頭。
手裏拎著那個裝金飯碗的紅盒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你爸怎麼樣了?死了沒?”
“李婉婷!”
我衝上前去,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李婉婷反而笑了。
“打,接著打。這一巴掌,就算你拒捕襲警。”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在我麵前晃了晃。
是一張打印好的《諒解書》。
“剛才我報警了。說你入室盜竊,涉案金額五萬。監控我都截圖了,你拎著箱子出門的畫麵,就是證據。”
“當然,那是誤會。隻要你簽了這個字,跟我回家,明天把太姑奶伺候好了。我就去撤案,說錢找到了,是你不想讓我們擔心才拿去存的。”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不然,你就等著坐牢吧。你爸還在裏麵搶救呢,要是知道兒子成了小偷,進了監獄,你說他能不能挺過來?”
無恥。
下作。
我從沒想過,人性可以惡心到這個地步。
“那是假的!我沒偷!”
李婉婷聳聳肩。
“誰信?親戚們都信了。太姑奶也信了。警察來了,也會信。
“我是你老婆,我爸是證人,任曉東也是證人。三個人指證你,你百口莫辯。”
急救室的門開了。
護士跑出來:“誰是家屬?病人情況危急,需要馬上手術!去交費簽字!預交五萬!”
我摸向口袋裏的副卡。
李婉婷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費勁了。你的副卡是我的名字開的,剛才來的路上,我已經掛失凍結了。”
她晃著手裏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銀行的掛失成功短信。
“田浩,你現在身無分文。這手術費,隻有我能出。”
她把《諒解書》拍在牆上,遞給我一支筆。
“簽了。回家做飯。我就救你爸。”
“不然,你就看著他死。”
那一刻。
我看著李婉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看著我媽絕望的眼神。
拿過筆,手抖得像篩糠。
筆尖觸碰到紙麵。
李婉婷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這就對了嘛。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做個飯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是嗎?”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走廊另一頭響起。
“我看,你是要他的命。”
李婉婷嘴角笑容僵住。
她轉過頭。
我也轉過頭。
走廊盡頭,一個穿著唐裝的老太太。
他拄著拐杖,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保鏢。
太姑奶?
“太......太姑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