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七年婚姻裏比這些還難聽的話我都聽過。
林卿咳嗽了兩聲,中斷了討論。
她站起身,勾手撩了撩自己的秀發,踩著“叮叮”響的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這位同學,你報課的目的是得到已婚的優秀男人,還是為了提升自己在婚姻中的魅力呢?”
她的話話仿佛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下,打地我臉頰瞬間發燙。
饒是經曆過不少嘲諷,但要我親口承認自己在婚姻中沒有魅力。
我的尊嚴還是令我有些難以啟齒。
在一眾人嘲諷的目光中,我不禁開始思考這三年的婚姻,霍司晏除了給了我一張可有可無的證外還給了我什麼呢?
無盡的屈辱和自卑,還是我日漸蹉跎的青春?
她見我遲遲不答,也沒有刻意為難。
轉身走到台上,神采奕奕。
“其實無論哪種都不是重點。”
“看得到的錢都是蠅頭小利,無形的東西往往才更有價值。”
“等學會了魅 魔的招數,最終要努力得到的還是男人的根。”
我見她垂眸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梁狠狠竄上。
“孩子才是豪門真正的入場券。”
我渾身一震,指尖幾乎陷進肉裏。
她懷孕了?
“根據最新修訂的法律規定,私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等權利。”
她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到我身上。
“財產分割也是如此,得到了男人的根,誰還在乎那張微不足道的證?”
周圍頓時一片誇讚。
我冷笑。
她能想到的,豪門會想不到?
我強忍著胸腔的怒意,咬牙笑著跟風讚賞道,“確實好手段。”
“不過豪門正房也不是吃素的,遺囑、信托、婚前協議,哪一樣都能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林卿嗤笑一聲,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她眼尾一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還挺了解的?我能不知道嗎?所以那老女人現在還替我養著大兒子,整整六年呢她一點懷疑都沒有。”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如遭雷劈。
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說的是霍司晏和我領養的孩子?
看著她和兒子六分像的臉,霍司晏為兒子取名“霍念卿”。
我名字裏也有個“念”字,我還以為他是看到我的付出,為了我特地取的。
沒想到竟是我自作多情。
腦海裏無數碎片瞬間拚湊在一起。
霍司晏的結紮,婆婆的妥協,兒子的敵意。
六年來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眼眶瞬間發熱,強忍不甘的淚水。
眼前突然伸出一隻手臂,坐在我前排的女人舉手問了第二個問題,“領養的到底不是親生的,林老師真舍得把自己的親生孩子讓給陌生人來養嗎?”
林卿不屑地扯了扯唇,“那女人天天被我兒子壓在底下,屁都不敢放一個,還得給他當牛做馬,你說是誰欺負誰?”
“那女人也肯?”
林卿笑了,“不養我的兒子,她能怎麼辦?我那位教授先生可是答應過我除了我誰都不碰。”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林老師高明,不愧是頂級魅 魔。”
“這才是高端玩家啊。”
高端玩家?
我扯了扯唇,眼底一片冰寒。
我總算明白,霍司晏為什麼寧可用丁克的理由留下我也不願意碰我一下。
霍念卿為什麼越長大越不聽我話,他說我不尊重他。
可我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我極度地尊重他。
哪怕和他同齡的孩子都被父母雞娃,我也沒有強迫過他。
我允許他有孩子的天性,讓他可以擁有一個快樂的童年。
甚至我已經幫他鋪好了一條又順又好的路。
哪怕他最後真的考不上國內的好大學,我也能送他去資源最好的學院讀書。
我步步為他打算,可他卻不珍惜我的良苦用心。
甚至還處處跟我作對。
他故意打翻我精心準備的晚餐,在我的項目文件上亂塗亂畫,甚至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然後指著我說是我推的。
每次霍司晏回來,他都哭泣不成聲地告狀指責我。
霍司晏信了,看我的眼神從疑惑到失望,再到如今的冷漠。
我總想著孩子隻是叛逆期,多耐心教教就好了。
霍司晏總有一天會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