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過老丞相手裏的玉碗。
像是不怕燙一般,一口飲盡紫髓靈液。
剩下的殘渣,我倒在阿姐那張幹癟的皮囊旁。
我擦著嘴道:
“阿姐,靈液有點淡,下次記得多放點甘草。”
“你也嘗嘗,下次再熬的時候注意點。”
這句話徹底擊潰老丞相的偽裝。
他癱坐在地,放聲大哭。
“梵音,沒有下次了,大公主她回不來了!”
哦對,沒有下次了。
算了,既然這次阿姐護不了我了,那就換我護她一次。
我脫下外袍,蓋在阿姐的殘骸上,平靜地叮囑道:
“丞相,看好阿姐的皮囊別下葬。”
“她一生愛美,現在這樣太醜了,我去九重天給她找點人陪葬。”
老丞相攔不住我,隻能哭著讓我活著回來。
我提著我的黑骨槍踏上九重天。
南天門的白玉柱被我一槍砸碎,整個天庭劇烈搖晃。
天兵天將匆匆趕來,將我擋在天門外。
領頭的,竟是受過阿姐救命之恩的表哥敖翔。
他詫異地看著我,皺眉道:
“梵音,你既來謝恩,就該走側門跪拜。”
“毀壞南天門,你擔待得起嗎?!”
我正眼都懶得看他,隻盯著淩霄寶殿的方向,冷聲道:
“讓九華滾出來,故淵來客。”
敖翔無奈地歎了口氣。
“梵音,你是氣糊塗了吧?”
“咱們不過是下界泥龍,若非你阿姐獻出龍鱗脊骨換來機緣,咱們哪有資格站在這九重天上?”
“還故淵呢,你這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也不怕讓人笑話。”
我這才轉頭看向敖翔,淡然道:
“你把阿姐的死,當做晉升的機緣?”
敖翔微微一愣,眼底多了絲心虛。
剛趕來的敖雪見狀,急忙袒護敖翔。
“梵音,你怎麼能這麼跟大哥說話?”
“阿姐的死又不是我們造成的。”
“要怪隻能怪她生來就有九彩龍鱗,注定要為天族做貢獻,我們能跟著沾光也是順勢而為罷了。”
看著敖雪理直氣壯的嘴臉,我替阿姐感到悲哀。
敖翔當年走火入魔,是阿姐割下自己的逆鱗為他重塑心脈。
敖雪觸犯天條,是阿姐代她受了九百天雷,導致修為停滯。
阿姐為他們付出了半條命。
所以這麼多年,阿姐連自己的龍珠都沒修出來。
老丞相偶爾也會抱怨,但阿姐這個傻子卻總笑嗬嗬地說沒事。
血脈相連,以後遇到危險,他們也會護著我們的。
可惜,阿姐終究是看錯了人。
不過我了解她。
她永遠念及親情,所以親人犯錯她都會給他們一個悔改的機會。
我雖然不讚同,但卻不想讓她死不瞑目。
於是我學著阿姐的樣子,給了敖翔和敖雪一個機會。
“阿姐的仇我自己報,不用你們插手。”
“你們現在就滾回東海,替阿姐守著那片海。”
敖雪這人嬌生慣養,脾氣火爆。
一聽我話中帶著命令的口吻,立馬不樂意了。
她推了我一把,憤怒道:
“梵音,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連真龍之身都沒有的野種,也敢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