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胎大難產,必須馬上剖腹產。
婆婆卻像一堵牆堵在手術室門口,尖聲咒罵。
“不準剖!女人生娃哪有不疼的,就你矯情。”
“大師說了,這一刀下去見了血光,我老沈家三代氣運就斷了!”
生不如死的陣痛,疼得我順著牆滑跪在地。
抓住婆婆的褲腳苦苦哀求。
老公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媽,再不手術是要出人命的!”
卻被婆婆一個凶狠眼神釘在原地。
“你懂個屁!順產的孩子才聰明!”
她那雙精明的三角眼眨了眨,突然“慈悲”地對著我歎了口氣。
“唉,我也是心軟。”
“這樣吧,你給我轉99萬,我讓大師給我大孫子剖腹產的‘刀煞’消災。”
“反正你媽都死了,娘家的錢留著也是生蛆,不如買我孫子一個平安。”
我渾身一震,99萬是我媽車禍去世的全部賠償金。
似乎小叔子相中的那套房,就是99萬。
老公哭喪著臉拉了拉我的衣角。
“老婆,媽也是為了咱家好,要不就聽媽的吧。”
......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臉上疼出的虛汗糊住了眼睛。
“沈明宇,你說什麼?”
我聲音在抖,心比身體抖得更厲害。
“我媽是怎麼死的,你忘了?這筆賠償金你媽也想要?”
沈明宇那張看上去踏實厚道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去年我們馬上要結婚的時候。
我媽帶他上街給他買新衣服。
過馬路時一輛車衝過來,他愣在原地,是我媽一把推開他,自己當場沒了命。
沈明宇當時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遍遍發誓,要一輩子照顧我對我好。
現在卻臊眉耷眼拉住我的手,著急忙慌地解釋。
“老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激動,媽、媽她也是......”
“少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
婆婆猛地拔高嗓門。
“大師的話能不聽?99 萬消災錢你今天必須出!”
她三角眼狠狠剜了一眼沈明宇,語氣裏是不容置喙的掌控。
“我不點頭,你看他敢簽一個字!”
醫生急忙來勸。
“家屬,再拖下去產婦力竭,孩子缺氧,都有危險!”
婆婆半點聽不進去,反而下巴抬得老高,刻薄的話像刀子甩過來。
“你少在這嚇唬人,哪個女人生孩子不都這樣!”
“我看你們醫院就是想多騙錢!”
沈明宇終於忍不住想勸兩句。
“媽......晚晴看上去很疼,要不......”
他剛要開口,婆婆就一把擰住他胳膊內側的肉,狠狠掐了上去。
“閉嘴,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沈明宇“嘶”了一聲,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徹底蔫了。
都說女人生孩子時,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是鬼。
我以前嗤之以鼻。
婆婆一直在老家,我和沈明宇住在我媽留的房子裏,日子蜜裏調油。
陣痛再次襲來,像要把我生生撕成兩半。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裏擠出字來。
“醫生......我給自己簽字!剖!”
婆婆愣住了。
“你自己憑什麼簽,不都是老公才能簽字嗎?”
醫生立刻回應。
“法律早改了,產婦隻要清醒,就能自己簽字。”
幾個護士迅速來挪我的擔架床。
婆婆見我就要被送進手術室,“嗷”一嗓子。
直接挺挺躺倒在移動擔架床的輪子前。
“不準推!”
她又哭又嚎,雙腿在地上亂蹬。
“殺人啦!你們這些劊子手!想害死我大孫子,有本事就從我身上軋過去啊!”
整個走廊的人都在看。
她死死摳著車輪,抬頭瞪著我,眼裏全是狠勁。
“顧晚晴,你今天不拿錢消災,我就死在這裏!我看他們誰敢動刀!”
醫生護士掰她的手,她像隻瘋狗似的又咬又踢。
我肚子疼得幾乎撕裂。
沈明宇“噗通”一聲跪倒在我床邊,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老婆,咱媽心臟不好,血壓又高,她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啊!”
他仰著慘白的臉,哀求出一個荒謬的提議。
“要不,咱再試試自己生?也許就順了呢?”
滾燙的眼淚,混著冰冷的汗,砸在冰冷的床單上。
我不是守財奴。
來醫院前,我還在心疼沈明宇擠地鐵,打算給他買輛好車。
還因為自己馬上為人母,深感懷孕生子的不易。
給婆婆挑了個價值不菲的商業養老保險。
想在她生日的時候買給他。
我想,婆婆苦了一輩子,該享福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她卻在我和孩子的生死關頭。
迫不及待地用最惡毒的方式,要榨幹這筆沾著血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