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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刀劃開肚皮，婆婆還在隔著手術門不停地咒罵。

呼吸機滴滴響，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走馬燈一樣，全是我媽的臉。

她笑著說：“閨女，媽看明宇這孩子老實又厚道，你嫁過去我放心。”

媽，你閉眼的時候，能想到會有今天嗎？

“哇！”

嬰兒的哭聲把我拉回來。

護士把小嬰兒抱到我臉邊。

“恭喜，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女兒！

我眼淚無聲湧出，隻看了一眼，徹底昏睡過去。

再醒來，沈明宇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老婆，辛苦了。女兒像你，特別可愛。”

他低頭吻我額頭：“謝謝你給我生了個小棉襖。”

我心裏一軟。

麻藥還沒過，腦子昏昏沉沉的，那股委屈好像散了一點。

也許......也許他隻是被他媽逼得沒辦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狠狠撞開。

婆婆臉色鐵青，滿眼淬毒地衝了進來。

“小賤人！你還有臉躺這兒！”

她直奔我床頭，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一刀下去，血光衝天，把我大孫子活活剖沒了，剖出個賠錢貨！”

她伸手就來拽我輸液管，枯手指抓住我病號服領口，用力一扯！

我傷口劇痛，眼前發黑，差點被拽下床。

臉上火辣辣一痛，被她指甲刮出長長一道血痕。

“媽！你別這樣。”

沈明宇慌忙起身攔。

“媽，晚晴剛生完，身體虛......”

“虛什麼虛？”婆婆眼一瞪，“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她金貴？”

“生個賠錢貨還敢拿喬，那叫不要臉！”

我捂著傷口，疼得說不出話。

沈明宇囁嚅著：“先開花後結果，我們以後再生，努力生兒子......”

“生個屁！”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剖腹產三年都不能生，三年後她都多大了？還能下蛋嗎？”

“大師說了，這刀煞不除，以後懷上都保不住！”

她惡狠狠地瞪我。三角眼裏全是算計。

“趕緊把 99 萬拿出來，我找大師做法，驅了這刀煞，保佑你下一胎生兒子！”

沈明宇眉頭緊鎖，一臉為難和疲憊。

“老婆，媽就是老思想，哎，我知道九十九萬確實太多了。”

他歎口氣。

“可媽信了一輩子這些，我們做小輩的，多順著點老人，家裏就太平了。”

我看著他，聲音幹澀。

“你也信？信我這一刀，殺了你兒子？”

他眼神躲閃。

“我......我當然不信那些。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吧？”

我氣得發抖。

婆婆立馬從地上爬起來。

“不給也行，你立馬就讓明宇跟你離婚！”

“我看你忍不忍心，讓你生的賠錢貨跟你一樣命賤，一出生就沒爹！”

沈明宇沒吭聲。

沈明宇立刻回頭：“媽！你說什麼呢！”

他又轉過來哄我。

用拇指擦我臉上的血痕，動作輕柔，語氣無奈。

“老婆，別哭了，月子裏哭傷眼睛。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說的氣話，你別往心裏去。”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

“花點錢就花點吧，破財消災。咱們不跟她計較這個。”

“錢，我再努力賺，以後補給你，好不好？”

病房裏實在吵得厲害。

小嬰兒床裏的女兒，握著拳頭哭得可憐。

我所有的怒氣和委屈，都被嬰兒稚嫩的哭聲泡軟了。

為了孩子，一切都算了。

“行，要是真花錢買太平，這 99 萬我可以掏。”

婆婆耳朵一豎，嘴巴一咧，笑得滿臉褶子。

“這才對嘛！早拿出來不就好了嘛。”

我疲憊地拿出手機，剛要轉賬。

婆婆眨眨眼，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

她湊過來，一臉為我好的表情。

“剛才大師又給我打電話了，說你耽擱了吉時，這煞氣重了，99 萬壓不住。”

她伸出兩根手指。

“要加 0 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