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睜眼,我回到了高溫末世爆發的前夜,手裏攥著一張過期的大樂透。
上一世,我對麵的那個“老實巴交”的屠戶張三,在斷糧後的第三天,把我做成了他的儲備糧。
而現在,張三正磨著那把剔骨尖刀:“小兔崽子,聽說你囤了不少罐頭?”
這是送命題。
說沒有是找死,說有更是嫌命長。
我調整了一下表情,切換成暴發戶那種極度癲狂的貪婪模式。
我反手從兜裏掏出那張廢紙一樣的彩票拍在桌子上:“張哥!別隻盯著罐頭這點蠅頭小利!看清楚這是什麼?兩個億!特等獎!”
“明天一早就要去兌獎,隻要你今晚保我不死,護送我去兌獎中心,那兩個億,咱哥倆五五分!到時候別說罐頭,我要把整個冷庫買下來當停屍房睡!”
張三瞬間心動了,他信了。
張三一把扔掉尖刀,從殺人魔秒變護衛犬,轉身對著走廊裏窺探的其他住戶咆哮:
“看什麼看!誰敢動我兄弟一根汗毛,老子就活劈誰!”
想吃我?那你得先幫我咬死整棟樓的喪屍和暴徒!
......
走廊裏死寂一瞬,幾扇門合攏了。
我靠在牆壁上冷笑。
危機暫時解除但道德早已蕩然無存,唯有巨大利益才能束縛人心。
午夜零點一過,異變徹底爆發。
牆皮迅速剝落、卷曲。
空氣裏有著下水道反湧上來的腥臭。
氣溫在短短半小時內飆升到五十度。
“砰!砰!”
兩聲悶響,整棟大廈的變壓器在超負荷運轉中炸了。
黑暗瞬間籠罩一切。
停電,斷水。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第一聲淒厲慘叫。
我掀開眼皮,透過貓眼旁觀。
那是三樓住戶,因搶奪半瓶喝剩的礦泉水,用碎玻璃瓶紮穿了室友的脖頸。
血噴在牆上很快被高溫烤幹,留下黑斑。
叢林法則的殘酷,比上一世來得還要快。
“砰砰砰!”
防盜門被拍得轟響,伴隨著一陣造作的咳嗽聲。
“小李啊,開開門。我是王大媽啊。”
居委會王大媽帶著紅袖章,滿嘴仁義道德。
“大媽知道你這孩子平時最老實,囤了不少好東西。”
“樓下劉大爺發燒了,你趕緊拿兩盒退燒藥出來再拿幾瓶礦泉水。”
“咱們左鄰右舍的,這時候就得互幫互助,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死吧?”
她不是來借的,她是來搶的。
上一世,我就是心軟開了門,結果被她帶著十幾個人衝進來搶空所有物資。
最後還把我綁在暖氣管上活活餓了兩天。
我縮著肩膀,扯著張三油膩的短袖後擺。
我聲音壓得極低:
“張哥,退燒藥和水我都留著明天下樓兌獎路上用的。”
“她搶的哪裏是水,她搶的是咱們明天的命,是那兩個億啊!”
兩個億,瞬間刺激了張三的神經,他猛地拉開門。
“去你媽的互幫互助!”
張三一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王大媽臉上。
王大媽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後腦勺磕在牆麵上。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想死老子現在就成全你!”
“敢動我兄弟的物資,老子剁了你喂狗!”
張三拔出別在後腰的剔骨刀。
王大媽捂著高腫的臉頰,癱坐在滾燙的地板上撒潑打滾。
“殺人啦!殺人啦!”
“大家快來看啊,老實人被這群黑心肝的欺負死啦!”
“他們屋裏堆滿了水和罐頭,眼瞅著咱們渴死啊!”
這尖嚎聲,在斷水斷電的黑夜裏,引來關注。
走廊裏的門一扇接一扇地打開。
黑暗中,十幾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盯住了我的房門。
人群中,穿著皺巴巴白襯衫的樓長挺著啤酒肚走了出來。
“張三!小李!你們不要太自私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所有物資必須統一交出來由我來進行合理的統一分配!”
“你們想吃獨食,就是和整棟樓作對!”
這番話,引來了周圍人一片貪婪附和。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群偽君子。
我反手從背後的恒溫箱裏,拿出一瓶表麵還凝結著冰霜的礦泉水。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擰開瓶蓋,遞給了張三。
“咕咚。”
走廊裏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咽口水聲。
在這高溫地獄裏,一杯冰水,比金條更刺痛他們的神經。
張三端起茶缸仰頭一飲而盡並發出一聲舒爽的咆哮。
他將茶缸砸在地上,雙手握緊那把長長的剔骨尖刀堵在我身前。
“想要水?行啊!”
“誰敢跨過這道門檻半步,老子今天就切了他的大腿下酒!”
人群被這股暴戾之氣震懾,但那十幾雙死盯著門縫的怨毒眼睛卻一分未減。
我很清楚,更慘烈的屠殺才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