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太陽泛著血紅色。
客廳牆壁上,溫度計指針已卡在六十度紅色預警線上。
“嗚——嗚——”
防空警報聲響徹高空,伴隨遠處街道上此起彼伏的連環爆炸聲。
我看到外麵的世界已徹底癱瘓,柏油路麵被烤得融化成爛泥,幾輛汽車在高溫下自燃。
外部救援的希望,徹底斷絕了。
這棟老舊公寓樓,成了一個封死的殺戮場。
張三光著膀子,全身被汗水浸透。
他盯著窗外火海,拿著剔骨刀的手指開始痙攣,然後猛地轉頭盯著我。
“外麵全亂套了。”
“路都化了,兌獎中心不可能還在營業吧?”
“你是不是在耍老子?”
信任一旦動搖,這把刀隨時會切開我的喉管。
我撕開一袋五香牛肉幹,嚼得津津有味。
“張哥,你這眼界怎麼隻停留在殺豬上?”
我嗤笑一聲。
“你真以為我圖的是那點紙幣?”
“去兌獎中心,是因為那座大樓的地下,建了市裏唯一一個富豪專屬的恒溫避難所!”
“裏麵有發電機、有冷庫、有喝不完的純淨水!”
“隻有手持中獎彩票這種絕對驗資證明的人,才有資格刷卡進去!”
張三愣住了。
他手裏的刀緩緩放下,開始沉浸於達官貴人才能享受的冰雪世界幻想中。
“真、真的?”
“老子也能住進那種地方?”
“隻要你護著我走到那,裏麵的一切,都是咱哥倆的。”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防盜門被一把沉重的鐵大錘砸得向內凹陷。
斷糧的第二天,走廊裏的暴徒失去了最後一點理智。
透過門上的破洞,我看到樓長領著七八個光著膀子的青壯年。
他們手裏拎著扳手、鐵棍,往門上砸。
“開門!”
“裏麵的人聽著,趕緊把水和食物交出來!”
樓長的聲音已沙啞。
他突然一把揪過身後一個女人,從她懷裏奪過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被高溫折磨得奄奄一息,微弱地呻吟著。
樓長把小女孩的臉按在門洞上,衝著裏麵喊: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看看這孩子!她快渴死了!”
“隻要一口水,你們就能救一條人命!”
“不開門,我就讓她死在你們麵前,讓你們一輩子良心不安!”
我看著那個虛弱的小女孩,心裏沒有半點波瀾,甚至想笑。
上一世,就是這個小女孩衝進我屋子後,咬在我小腿上撕下一大塊皮肉。
我從腳邊的垃圾桶裏,捏起一個放了三天、嚴重脹氣發臭的過期肉罐頭。
我順著門縫,將散發刺鼻腐臭味的罐頭,扔在了樓長腳下。
“賞你們的,吃吧。”
下一秒,更荒誕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義憤填膺的青壯年們,竟然為了那一罐發臭的爛肉撲了上去!
人群瞬間瘋搶,扭打在一起。
鐵棍砸碎頭骨的聲音,牙齒咬破喉嚨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樓長被幾個壯漢踩在腳底,肚皮被生生踩破了血水。
“張哥,他們搶了你的避難所門票啊。”
張三發出一腳踹開變形的防盜門。
他揮舞著剔骨尖刀,衝入人群,展開屠殺。
慘叫聲響徹整棟樓,鮮血順著縫隙流進了我家的客廳。
但這群喪失理智的暴徒數量太多了。
倒下一個,馬上就有更瘋狂的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