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電話掛了沒十分鐘。

家門被猛地撞開。

老公衝進來第一眼就看見躺在地上的婆婆。

他連看都沒看我和兒子一眼。

快步蹲下去扶婆婆，回頭衝我吼：“你又發什麼瘋？”

“我媽都這麼大年紀了，你跟她較什麼勁？”

“不就是給孩子理了個發嗎？你至於把她氣成這樣？”

他的話像針，一下下紮在我心上。

我攥緊了手，想解釋，卻被他打斷。

“你別說話，趕緊給我媽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她老人家不懂事，你一個年輕人就不能讓著點？”

我看著他護著婆婆的模樣。

心一點點涼下去。

我搖了搖頭，一字一句：“我沒錯，我不道歉。”

“她不是不懂事，她明知道我弟在ICU，明知道正月剃頭對我娘家意味著什麼。”

“她對你連胡子都不讓刮，偏剃我兒子的頭，就是故意的。”

“結婚七年，她霸占我的彩禮嫁妝，冷待我爸媽，挑唆我們夫妻關係。”

“這些事，你從來都視而不見。”

老公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語氣軟了些，卻滿是道德綁架。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撿破爛把我拉扯大。”

“她起早貪黑，吃了多少苦才供我上了大學，才有了今天。”

“她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你看在我的麵子上，退一步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

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可以。”

“我可以退一步。”

這話一出。

婆婆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眼淚瞬間收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早這樣不就完了？”

“說到底，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跟我們才是一家人，跟你娘家能有什麼牽扯？”

“行了，這事翻篇了，我還繼續幫你們帶孩子。”

老公也鬆了口氣，笑著拉我的手。

“還是我老婆識大體，懂事。”

“快，給咱媽道個歉，這事就徹底過去了。”

我輕輕躲開他的手，

冷冷地看著他們母子。

看著他們臉上的得意和理所當然。

我勾了勾嘴角，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你們說完了？”

“說完了，就該我說條件了。”

婆婆愣了一下，皺著眉：“你還想怎麼樣？”

老公也一臉疑惑：“老婆，你還有什麼條件？”

我目光落在婆婆身上，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的條件很簡單。”

“你不是說，剃頭是件小事嗎？”

“你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不用講那些破規矩嗎？”

“那好，你現在就給你兒子剃個頭。”

“隻要你剃了，這事，就算徹底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