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婆婆麵目猙獰的模樣,腦海裏翻湧的全是過往的畫麵,
我弟出事後,我爸媽紅著眼眶站在病房外,半句沒責備過老公。
隻拍著他的肩安慰,人各有命,是我弟命不好,讓他別往心裏去。
我弟的手術費花了小百萬,爸媽賣了老家的房子和車,湊上工地的賠償款。
錢不夠,他們就挨家挨戶找親戚借,從沒想過要賴在我們家身上。
我偷偷取了自己的積蓄送過去,爸媽硬是一分不要。
他們說我有兒子,往後用錢的地方多,不能為了娘家苦了孩子。
走投無路時,爸媽寧願去辦小額貸,也不肯再跟我開口。
最後還是我以親戚的名義把錢轉過去,他們才勉強收下。
我爸媽掏心掏肺的體諒,換來的卻是婆婆盼著我弟死的心思。
想到這些,我積攢的情緒瞬間瀕臨崩潰,一把甩開婆婆的手,
她竟順勢往牆上一撞,捂著胸口直挺挺躺在地上,
“殺人了啊,不孝兒媳打婆婆了。”
“我這老骨頭要被你撞散架了,活不成了啊。”
她拽著老公的褲腿,哭著喊:“兒子,她打我,你今天要是不打她,我現在就撞死在這牆上。”
說著就掙紮著要往牆上撞,老公慌忙拉住她,回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怒火。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耳朵裏嗡嗡作響。
我愣在原地,心底的涼意直透骨髓。
眼前的老公,和七年前月子裏的他重疊在一起。
那時我刨腹產第三天,傷口疼得直不起身,實在喂不了奶,跟他們商量先喂奶粉。
婆婆當場罵我不配當媽,說我為了自己舒服餓孩子。
我辯解兩句,她就慫恿老公動手。
那一次,我被打得刨腹產傷口撕裂,連夜送醫才撿回一條命。
我死活要離婚,可他跪著求我,我媽也哭著勸我看在孩子的麵上忍忍,
最終我為了繈褓裏的兒子妥協。
七年,我好不容易走出那段陰影,沒想到他還是對我動了手。
心如死灰的我,牽起兒子的手就往門口走。
老公上前攔住我,陰沉著臉問:“你是不是又要報警?”
“我勸你別白費功夫,上次的事你忘了?巡捕隻當家庭矛盾,說兩句就完。”
婆婆也從地上爬起來,趾高氣昂地喊:“讓她走,離了我們家,她連飯都吃不上,隻能睡大街。”
兒子突然攥緊我的手,嚎啕大哭:“媽媽,我不要你睡大街。”
我看著兒子哭紅的臉,他才七歲,卻比同齡孩子懂事太多。
別的孩子無憂無慮,他卻總小心翼翼看婆婆臉色,生日許願隻盼奶奶別為難媽媽。
我突然明白,我的一再忍讓,換來的不是完整的家,而是對孩子最深的傷害。
我擦幹眼淚,輕輕問兒子:“如果媽媽被壞人欺負,你覺得該怎麼辦?”
兒子抽噎著,一字一句說:“老師教我們,要還回去。”
我又問:“那老師教過,該怎麼做嗎?”
兒子的眼神突然亮起來,大聲說:“媽媽,我們去找巡捕叔叔幫忙。”
我喜極而泣,蹲下來抱住兒子,用力點頭:“好,媽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