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馬撲過去想要搶走,徐耀祖卻將它舉高,遞給了另一個堂弟。
我一過去,堂弟又扔回給徐耀祖。
幾個人將我圍在中間,笑得前仰後合。
“快來搶啊!在我這!”
“哈哈哈哈到我這裏啦!向晚姐,你跳得太矮了!”
一來一回間,我累得氣喘籲籲。
明知道他們把我當猴一樣戲耍,可我不能停下。
“燒嘍燒嘍!耀祖哥,點火!”
堂弟拿出一個打火機,卻沒注意到徐耀祖手滑了一下。
等到他慌忙去接時,底片落在了旁邊未熄滅的火盆裏。
“不要!”
隻聽“嗤”的一聲。
底片,瞬間卷曲焦黑。
幾人頓時慌了,誰也不敢吱聲。
我衝上前,徒手伸進火盆裏撈出那點殘骸。
這時,父親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
他一眼就瞧見了盆裏的灰燼。
徐耀祖縮了縮脖子:“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父親第一次對他皺了眉。
“誰讓你拿那個玩的?!那是留著捏她的把柄!”
還沒等父親繼續發作,繼母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不過是一張死人的照片,燒了就燒了,晦氣。”
“耀祖,來。”
“看媽給你求了什麼平安符。”
聽到繼母的話,父親剛才還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回來了?”
“你看看你,去個寺廟去了這麼久,等會我讓保姆給你燉燕窩。”
繼母微笑著點頭,“好。”
而徐耀祖接過繼母手裏的平安符,誌得意滿。
“謝謝媽!”
三個人看起來分外和諧。
竟沒人記得,我也是這個家裏的人。
徐耀祖躲在繼母背後,朝我翻了個白眼,挽上繼母的手就要走。
我伸出胳膊,死死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燒了我的東西,就這樣算了嗎?”
父親怒喝一聲,十分不耐煩:“你又發什麼瘋?”
在他眼裏,我的底線一文不值,隻會給他找麻煩。
我冷笑一聲,剛要開口。
父親就重重踹了我一腳。
“滾回地下室去!”
我沒站穩,狠狠摔在地上。
而掌心裏的殘灰隨風散去,再也拚湊不起來。
就和我曾奢望過的父愛一樣,灰飛煙滅。
屬於這個家,最後的一道枷鎖。
徹底斷了。
父親下意識指了指我,想要罵些什麼。
不過片刻,就收回了手。
他冷酷地瞥了我一眼。
“自己滾下去,別在客廳丟人現眼。”
轉身便打算和繼母哥哥一起去賞月。
突然,身後傳來我的笑聲。
從低沉的笑,變成歇斯底裏的笑。
我受夠了。
捂不熱的石頭,就不捂了。
退讓,本身就是一種極度愚蠢的自我感動。
我活動了一下酸痛的關節,慢慢站起身。
以前,我或許還會顧忌底片,但如今我毫無軟肋也再無掛礙。
我倒要看看。
一向自詡掌控一切的父親,是否真的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