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陰雨籠罩城市。
我趕回學校生科院的實驗室。
三十萬的缺口壓在身上,我必須找到導師求助。
推開實驗室的玻璃門,迎接我的是十幾道鄙夷厭惡的目光。
“她怎麼還有臉來啊?真夠惡心的。”
“就是,偷婆家的錢補貼娘家,還被小叔子全網直播了。”
“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們生科院出了個吸血鬼撈女,真是丟盡了學校的臉。”
“聽說她還借了高利貸呢,這種品行敗壞的人,怎麼配留在實驗室?”
我快步走向導師的辦公室,在門口被林瑤的幾個學妹攔住去路。
一個女生冷笑。
“沈念學姐,你還是別進去臟了導師的眼了。”
“陸遠學長已經把你的‘光輝事跡’在校內論壇置頂了,有圖有真相。”
“導師現在正因為你被院領導談話呢。”
我推開她們衝進辦公室。導師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
“沈念,你太讓我失望了。”
“因為你嚴重的個人作風問題,院裏接到了大量舉報電話。”
“你原定下個月的直博保研名額,已經被校方暫時凍結了。”
我上前一步。
“導師,那是誣陷!那五十萬是我自己的......”
導師揮手打斷我。
“夠了!”
“學校不看你們的家務事,隻看影響!”
“為了平息輿論,你的保研名額,院裏決定轉給林瑤。”
“她雖然成績不如你,但社會形象良好。”
“你先回去反省吧,借錢的事,我無能為力。”
我熬了三年,做了無數次實驗,那是我改變命運的機會,就這樣送給了在直播間網暴我的始作俑者。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遠西裝革履地走進來。他衝導師點頭,轉頭看向我。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沈念,我也是為了保全學校和導師的聲譽,才不得已大義滅親。”
“隻要你乖乖簽了離婚協議,淨身出戶,並寫下放棄追討那五十萬的保證書。”
“我可以去求院領導,保留你的本科學籍,讓你順利畢業。這筆交易,你不虧。”
我咬住嘴唇。
他不僅要斷了我媽的生路,還要毀了我的前途,用我掙來的保研名額去討好他弟弟的女友。
我盯著他。
“你做夢。”
我轉身衝出辦公室。
回到實驗室收拾東西時,我發現放在桌上的實驗記錄本被撕碎,培養皿裏的細胞樣本被倒進水槽。
林瑤站在不遠處捂著嘴笑。
我默默將碎紙片撿起。
我必須趕回醫院。
趕回醫院住院部時,我媽被連人帶床推到了走廊盡頭的風口處。
她戴著氧氣麵罩,臉色灰敗,胸膛起伏微弱。
我衝過去護住病床。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把我媽推出來!”
護士長無奈地看著我。
“沈小姐,你丈夫陸先生剛才作為第一家屬簽字,停掉了所有的醫藥費擔保。”
“他拒絕支付後續的ICU費用。”
“按照醫院規定,欠費超額,我們隻能將病人移出重症區。”
“再不繳費,連普通病床都保不住了。”
張翠花出現在走廊裏,手裏揮舞著離婚協議,引得周圍病友探頭。
她走到我麵前。
“哎喲,大家快來看啊!”
“就是這個不孝女,騙我們陸家的錢,現在連老娘的醫藥費都交不起了!”
“趕緊簽字離婚!別連累我家浩浩考公政審!”
“你這種掃把星,就該跟著這老太婆一起死!”
走廊盡頭的電梯口走來兩個穿著深色製服的男人。他們走到護士站出示證件。
“你好,我們查一下30床沈XX的賬戶繳費記錄和資金來源。”
張翠花路過,大聲嘲諷。
“喲,高利貸催收的都追到醫院來了?”
“兩位大哥,我可跟你們說清楚,這老太婆和她女兒欠的債,跟我們陸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們馬上就讓她淨身出戶了!”
兩名製服男眉頭微皺,掃了張翠花一眼,低頭繼續查閱資料,隨後快步離開。
張翠花指著我的鼻子。
“陸遠說了,今晚12點前不簽字,明天一早,他就讓保安把這老太婆扔到大街上去!”
“我看你拿什麼硬氣!”
我手伸進口袋,按下錄音筆開關。
“媽,那五十萬,真的是你們拿去給浩浩買車了嗎?”
“那可是我媽的救命錢啊。”
張翠花毫不避諱地承認。
“是又怎麼樣?”
“進了陸家的賬戶,那就是陸家的錢!”
“浩浩馬上要娶局長千金,買輛保時捷怎麼了?能用你的錢,那是看得起你!”
“你報警都沒用,那是家庭糾紛!”
張翠花轉身走了。我走到護士站,借用內部座機撥通了一個隱藏的紅頭專線。
“喂,07號實驗體家屬沈念,請求緊急係統幹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