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加密。掛斷電話後,我給陸遠撥了過去。
陸遠的聲音透著得意。
“怎麼?想通了?”
我咬住手背。
“陸遠,我答應考慮簽字......”
“但你必須保證我媽今晚的用藥,不能停她的氧氣。”
“明天上午,我會給你答複。”
陸遠輕嗤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行,我讓護士把今晚的藥續上。”
“沈念,別耍花樣,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掛斷電話,我衝出醫院,攔下出租車直奔市中心銀行總行。
我必須拿到那五十萬的轉賬流水憑證。
衝進銀行,我將身份證拍在櫃台上。
“查流水,打印我名下尾號7782賬戶近三天的所有交易明細。”
櫃員在輸入我的賬戶代碼後抬起頭,手忙腳亂地操作鍵盤。
我麵無表情地補充。
“麻煩您,在流水單上,加蓋‘特殊賬戶監管章’。”
櫃員連連點頭,打印了流水,蓋上紅色暗紋鋼印,在桌子下方按下紅色的警報鍵。
櫃員雙手將流水單遞給我。我剛接過去,身後傳來暴喝。
“沈念!你個賤人果然在這兒耍花招!”
陸浩衝過來,一把搶過蓋著紅章的流水單,撕成碎片。
“想查流水報警抓我?你做夢去吧!”
陸浩一邊撕,一邊將碎紙片砸在我臉上。
他身後,林瑤舉著手機進行戶外直播。
“家人們,看到沒,這撈女還想偽造證據訛我們家浩浩呢!”
“幸虧我們跟得緊,當場揭穿她的真麵目!”
陸浩湊到鏡頭前。
“沒錯,那五十萬就是老子拿去付了保時捷首付,還給瑤瑤刷了十萬的禮物!”
“怎麼著?我花的我哥的錢,天經地義!你一個外人,拿什麼管?”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零錢,砸在我的臉上。
“拿著這幾百塊錢,滾回去給你那死鬼老媽買口薄皮棺材吧!”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零錢散落一地。我靜靜看著陸浩撕毀單據,看著他在直播間裏承認揮霍資金的細節。
那個“特殊賬戶監管章”蓋下的那一刻,流水的電子存證以及他撕毀單據的監控畫麵,已經觸發了係統的“異常幹預警報”,上傳到了專案組數據庫中。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銀行。
推開醫院走廊大門時,我媽的病床周圍圍滿了醫生和護士。
心電監護儀發出連續的“滴——”聲,屏幕上的波浪線拉平成一條直線。
陸遠站在病床邊,手裏拿著一根拔下的氧氣管。
我衝過去將他撞開,撲到我媽身上。
“陸遠!你幹什麼!你這個畜生!”
“醫生!快救救她!求求你們重新插管啊!”
主治醫生指著陸遠對我說。
“沈小姐,我們也沒辦法。”
“你丈夫剛才拿出了家屬證明,強行簽署了《放棄搶救同意書》,並要求立刻拔管。”
“在法律上,他有這個權利,我們無權幹涉家屬的決定。”
我回頭盯著陸遠。
“他不是家屬!他是殺人凶手!”
陸遠整理了一下西裝,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懟到我眼前。
“沈念,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看清楚了,這是一份‘自願贈予協議’。”
“上麵寫著,你媽自願將那五十萬作為彩禮,贈予浩浩結婚使用。”
“下麵,還有你媽親自按下的紅手印。”
我看著那份偽造的協議,看著上麵不規則的紅指紋。那是在我媽昏迷期間,他們強行抓著我媽的手按下去的。
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有了這份協議,那五十萬就是合法的贈予。”
“你就算去法院告,這也是家庭經濟糾紛。”
“沈念,你的退路,已經被我徹底堵死了。”
“現在,立刻簽了離婚協議,否則,我保證你媽連太平間都進不去。”
我站起身。
“好啊,陸遠。既然你把路都堵死了,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