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我去了銀行。

薑則知名下流水調出來的那一刻，打碎我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的心也涼了個透。

他轉給鐘菀菀的錢，遠不止我看見的一千萬。

從三年前到現在，薑則知給鐘菀菀的錢加起來，至少一個億。

我看著上麵的金額，恍惚想起當初我因為月經疼，跟他借兩塊買止痛藥，卻被他拒絕。

他轉了兩塊，失望的看著我：“我一直以為你是獨立女性，沒想到你跟那些拜金女沒什麼兩樣。”

我羞愧難當，沒敢收那兩塊錢，直到疼暈過去。

春天的陽光很好，照在我身上，我卻隻感到刺骨的涼意，原來他可以不用算清楚，隻是那個人不是我。

我撥通了薑則知的電話，想要質問，卻連從哪裏開口都不知道。

倒是薑則知，等了好幾分鐘沒等到我說話，有些不耐煩開口：

“我今晚和明天都要加班，你別打電話來打擾我。”

我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啞聲詢問：

“......今天不是已經算加班了嗎？”

薑則知語氣明顯從不耐煩變得煩躁：“都說了公司最近業績不好，我有什麼辦法？”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耳邊隻剩下忙音。

從未有過的無助感包裹住我，更委屈的是，我發現自己連一個傾訴的對象都找不到。

母親在我未成年的時候就離開了這個世界，父親也在三年前去世，年少時認識的朋友們也因為我和薑則知結婚，被我逐漸淡了聯係。

最後能找到的人，竟然隻有薑則知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我用力眨眼，將眼淚憋了回去，買好東西，打了車到公公婆婆家中。

公公婆婆的家在老小區，隔音不好，又是一樓，所以我還沒進門，就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婆婆明顯是在和人打電話炫耀：

“哎喲，我家則知能有那麼好的老婆，那是他上輩子積了大德！我肯定要向著我的兒媳婦！”

我心中一暖，剛要敲門，婆婆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

“不多和你說，我兒子兒媳跟我打電話了。”

我一怔。

我就站在門口，沒有打電話，婆婆也沒有別的兒子。

那她說的兒子兒媳是誰？

很快，門內傳出的聲音解開了我的疑惑。

“菀菀啊，你跟則知現在在哪呢？”婆婆夾著聲音，溫柔到可以說討好。

熟悉的女聲傳出來：

“在醫院呢！則知陪著我來產檢。”

這話像是支箭紮進我的耳中，我用盡全力，才克製住踹門進去質問的衝動。

接著鐘菀菀的聲音的，是婆婆略帶不滿的聲音：

“怎麼回事則知？菀菀產檢那麼大的事，你竟然都不叫我！”

“那不是菀菀體諒媽你老了辛苦嗎。”

薑則知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無奈且縱容。

婆婆不滿的聲音馬上就變了：

“我們菀菀真孝順！孩子怎麼樣了啊？”

“孩子很健康。”鐘菀菀聲音俏皮，“我們偷偷問了醫生，是個男孩呢！”

婆婆立馬笑開了花：

“男孩好啊男孩好！我終於能有大孫子了！”

笑著笑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聲音沉了下來。

“薑則知，我大孫子都馬上要出來了，你什麼時候跟林簡那女人離婚。”

一直沒說話的公公在這個時候也開口了：

“對。我大孫子可是要名正言順的出來，不能當私生子。”

薑則知沉默了好幾秒，才回答他們：

“等過段時間，我把她爸留給她的遺產騙到手，馬上就跟她離婚。”

一瞬間天旋地轉，手中提著的禮物失力掉在地上。

巨大的響聲，我聽見婆婆的腳步聲。

顧不上地上的東西，我近乎是逃一般離開婆婆在的小區。

我想回家，可那套和薑則知一起買的房子，已經算不得是我的家了。

最後是怎麼幽魂似飄到爸爸還在時的家中，我自己都不知道。

隻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到了家門口。

看著熟悉的門，我輸入了自己最熟悉的密碼。

我不敢麵對父親的死，所以從他離開到現在，我一直沒回家來看過。

現在一輸密碼，才發現家裏的密碼都沒變。

像是父親還活著，還在等我回家。

霎時間，我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