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煙在浣衣局待了三天。
這三天,蕭淩風每天都在宮門外跪著求見,我一概不見。
小皇帝有些坐不住了。
“母後,皇叔還在外麵跪著......會不會出事?”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正在修剪一盆紅珊瑚,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一根枝椏。
“心疼了?”
我瞥了他一眼:“他是你皇叔,也是手握重兵的權臣。他跪在那裏,不是求我,是在逼宮。”
“他在用他的威望,逼哀家低頭。”
“若是哀家今日放了柳如煙,明日他就能帶兵衝進這大殿,把你從龍椅上拽下來。”
小皇帝似懂非懂,但聽到“拽下來”,還是縮了縮脖子。
“那......那怎麼辦?”
“涼拌。”
我放下剪刀,擦了擦手:“去,把柳如煙帶過來。”
柳如煙被帶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那日的囂張。
她雙手紅腫,滿是凍瘡,原本白皙的臉上也沾滿了灰塵,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太後娘娘......”
她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終於學會了低頭。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學會規矩了?”
我淡淡問道。
“學會了......學會了......”柳如煙拚命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很好。”
我招了招手:“過來,給哀家捶捶腿。”
柳如煙不敢違抗,膝行到我麵前,顫抖著手給我捶腿。
我閉上眼,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你想不想救你爹?”
我突然開口。
柳如煙手一頓,猛地抬頭:“太後......您什麼意思?”
我睜開眼,看著她:“你爹為了救你,已經在宮外跪了三天了。他可是攝政王,這一跪,臉麵都丟盡了。”
“隻要你幫哀家做一件事,哀家就放了你們父女,甚至......可以讓你們團聚。”
柳如煙眼中燃起希望:“什麼事?隻要能救爹爹,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勾了勾唇角,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今晚,你爹肯定會想辦法闖宮救你。”
“到時候,你把這個......放進他的酒裏。”
柳如煙臉色慘白,盯著那個瓷瓶:“這是......毒藥?”
“不,不是毒藥。”
我輕聲誘導:“這隻是軟筋散,隻會讓他暫時失去武功,變成一個普通人。”
“隻要他沒了武功,沒了兵權,哀家就不會殺他。”
“到時候,哀家會賜你們一大筆金銀,讓你們遠走高飛,做一對逍遙父女,豈不美哉?”
柳如煙猶豫了。
她看著我,又看看那個瓷瓶。
“真的......隻是軟筋散?”
“哀家從不騙人。”
我把瓷瓶塞進她手裏,握住她冰冷的手:“你想想,隻要他在朝堂一天,我們就永遠是敵人。隻有他放下一切,你們才能活。”
“是為了他的權勢看著他死,還是為了他的性命讓他做個普通人。”
“你自己選。”
柳如煙緊緊攥著瓷瓶,眼神劇烈掙紮。
最後,她咬了咬牙,重重點頭。
“我做!”
我笑了。
真是個孝順的好女兒。
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可惜,這世上最毒的,往往不是毒藥。
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