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老夫人本就心疼女兒小小年紀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
如今宋明瀾眼看著到了適婚的年紀。
禦史台府上大公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模樣俊俏,前程似錦,若是明瀾能嫁入孫家,將來何愁沒有福享。
沒想到如今竟因為沈衿雪,竟讓女兒在孫小姐麵前丟了臉!
宋老夫人一拍桌案,怒道:“鶴眠,此事的確是沈衿雪做的太過。”
“我看,要不讓沈衿雪交出中饋,咱們侯府自家的事兒,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
宋明瀾一聽,立馬讚同的點頭:“是啊大哥,沈衿雪小家子氣,哪裏知曉我們世家貴女應酬關係的門道!她啊,就隻配在鄉下挖藕!”
宋鶴眠眉頭緊鎖。
母親和明瀾說的也沒錯。
搖霜遲早要嫁進來,若是讓阿雪管中饋,確實說不過去。
“母親說的對,既然我要娶搖霜,侯府再讓阿雪管家的確不合適。”
“不如先由母親接管一段時間,等搖霜進門後,再交給搖霜?!”
宋老夫人一聽讓自己管家,瞬間變了臉。
宋鶴眠不清楚,宋老夫人卻是門清的。
侯府如今雖說是回了京城,從前的產業也收了一部分回來了,可畢竟沒落這麼多年,宋鶴眠打點仕途,宋濂玨要在書院裏跟同窗打交道,府上家丁仆從,以及遠在西南的三弟宋玉凜,哪一樣不是要花錢!侯府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這些年若不是沈衿雪賺錢養家,侯府如今隻怕連基本的體麵都維持不住。
她是不想讓沈衿雪管家。
那是因為國公府的千金沈搖霜搖嫁入侯府了!
可若是讓自己管家,那豈不是要掏空她的小金庫,填補公賬?
“兒啊,沈小姐早晚要嫁入咱們侯府,要不,讓沈小姐接管中饋,如何?”
“這......”
宋鶴眠覺得有些不妥。
“母親,要不讓明瀾先學著操持家裏,再讓阿雪從從旁協助?”
“可是......”
“母親,就這樣定了!我已經跟阿雪保證過,隻要她能夠乖乖的嫁入攝政王府,一年後,我自會娶她入侯府做平妻。到時候,我帶著搖霜駐守邊疆,建功立業,她在府上操持家業。”
宋老夫人心下一緊。
她總不能說,她是惦記上了沈家小姐的嫁妝!
畢竟沈搖霜搖嫁給自家兒子,若是她來管中饋,大小事總不好用宋家的銀錢吧!
沒想到,自家兒子全然沒有理解到這點。
宋老夫人揉著腦袋,隻好暫時答應讓宋明瀾管家,讓沈衿雪從旁協助。
“你心中有成算就好。隻是......那沈衿雪能同意嗎?”
“阿雪愛我愛到骨子裏,畢生的心願就是嫁給我,她怎麼可能不同意!”
“就是,當初哥哥掉進冰窟窿裏,沈衿雪二話不說跳進去就救人,她自己還發著熱,險些人都沒了,醒來第一句話還問哥哥是否無恙。就她對哥哥這份愛,哥哥就算讓她當小妾,隻怕她都不會拒絕。”
宋明瀾的話,正好戳中了宋老夫人,“阿雪那丫頭,出身的確卑賤了些,咱們侯府需要的是一個家世,名聲,都能對你哥有助益的當家主母。定國公如今雖然不掌實權,可他府上的大公子十六歲就高中狀元,如今外放,再過幾年回京,定是前途無量,咱們若能跟護國公府結成姻親,那自然是好的。”
宋鶴眠自然也想過將來國公府能夠給他助益。
隻是,如今他隱瞞沈衿雪的真實身份,不知道將來國公爺和夫人知道沈衿雪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會不會責怪自己。
可他這也是為了沈衿雪好!
畢竟她流落鄉野這麼多年,行為性格都上不得台麵,若是貿然認親,隻會遭人嘲笑。
更何況,國公府如今有搖霜一個千金就足夠了。
想到這兒,宋鶴眠點點頭,“母親說的是。”
宋老夫人心中還是擔憂,“眠兒,母親聽聞攝政王脾氣古怪,暴虐成性,阿雪若是從咱們府上嫁出去,不能給咱們惹來禍事吧?”
宋明瀾想到今日自己被為難一事,當即補充道:“是啊兄長,她今日敢當眾讓我出醜,將來嫁入攝政王府,萬一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豈不讓連累宋家?”
這沈衿雪,萬一嫁入攝政王府後,在府上言行無狀,被攝政王厭棄,以攝政王暴虐的性子沒準兒會直接把人殺了丟回侯府!
太可怕了!
“兄長,我將來還要嫁入高門,可不能被沈衿雪這個外人連累了名聲啊!”
宋鶴眠歎了口氣:“我知道了,我會給阿雪找個教習嬤嬤,讓她好好學學規矩的。”
“必須找個嚴厲的!讓她好好學學!”
宋鶴眠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兄妹二人陪著宋老夫人閑聊了一會兒,這才一起離開。
剛走出院門,宋鶴眠臉色瞬間一沉,厲聲嗬斥:“跪下!”
宋明瀾不明所以,腿一阮,‘噗通’一聲跪下。
“哥,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宋明瀾從小就懼怕宋鶴眠,從前宋鶴眠若是發火,有沈衿雪勸說,他也不會動真格。
可今日,宋明瀾看著宋鶴眠鐵青的臉色,心裏說不出的緊張。
宋鶴眠強壓著心頭怒火,將一張字據丟在宋明瀾麵前,“今日珍寶閣掌櫃的上門要錢,被我攔下了。”
宋明瀾臉色一白,顫抖著聲音就要解釋:“兄長,都怪沈衿雪那個賤人!是她,是她故意的!”
“她自己去珍寶閣定製了一件黃金軟甲,肯定值不少錢!卻連一千兩銀子都不肯給我花!她就是故意讓我出醜的!”
黃金軟甲?
宋鶴眠眼前一亮,心中的怒氣瞬間散了一半。
原來沈衿雪去珍寶閣,是為了定製黃金軟甲?是了!前世也是這個時候,沈衿雪將將黃金軟甲送給他作為訂婚禮物。前世他收到黃金軟甲時,嫌棄這東西太過奢華,而且又是沈衿雪送的,他一直不願意碰。直到那次剿匪時慘遭偷襲,若不是那件黃金軟甲,他隻怕連命都沒了!
“你是說,沈衿雪今日去珍寶閣,是為了取黃金軟甲?”
宋明瀾望著突然變臉的宋鶴眠,不明所以:“應該......是吧。”
宋鶴眠心中暗喜。
果然,沈衿雪就算跟他鬧脾氣,心裏也還是在意他的。
“好了,往後不準再對阿雪不敬,她雖然出身粗鄙,可將來,也是你嫂子。”
宋鶴眠話還沒說完,宋明瀾不耐煩的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嫂子隻有搖霜姐姐一人!”
“你......”
宋鶴眠無奈的搖搖頭,他打心底是疼愛宋明瀾這個妹妹的。宋家沒落時,宋明瀾還年幼,跟著他們吃了不少苦。
所以回到京城後,他想方設法的補償她,哪怕她對沈衿雪口出狂言,他也從未阻攔過。
可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了。
想著想著,腳步不自覺的來到沈衿雪的院子外。
宋家如今住的院子並不算大,沈衿雪住的自然是最偏僻也最差的小院。
宋鶴眠剛進去,就聽賽金和墨銀提起要送禮一事兒。
宋鶴眠心中一喜,立馬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