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衿雪正要琢磨玲瓏棋盤上是否還要再雕刻些什麼,陡然看見宋鶴眠出現在自己的院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宋鶴眠看見沈衿雪迅速收起的圖紙,心道:原來這黃金軟甲,是她親自設計的。
想打到這兒,宋鶴眠心中竟有些踏實。
“阿雪,明瀾還小,今日她說的話,不過是無心之言,你不要與她計較。”
沈衿雪狐疑的瞥了宋鶴眠一眼。
“宋侯爺,這話您自己信嗎?宋家的奴仆,上不得台麵的鄉野村姑?若不是有人在她麵前這麼說,宋明瀾為何敢如此肆無顧忌的說出這些話?”
“阿雪!明瀾沒有壞心,你知道的!”
“是啊,她沒有壞心,隻不過她更喜歡上的了台麵的沈小姐做嫂嫂。”
沈衿雪不願與宋鶴眠糾纏,當即下了逐客令。
宋鶴眠一怔。
他都主動來求和了,沈衿雪為何不順著台階下?
“你......是不是還有東西要給我?”
宋鶴眠說完,沈衿雪忽然想起來了。
宋鶴眠夜重生了。
前世這一天,是她主動去找宋鶴眠,前般好話說盡,才讓宋鶴眠收下黃金軟甲。
這一世,沒想到她不給了,宋鶴眠倒是主動開口要。
“宋侯爺許是弄錯了,我,沒有東西要給你。”
“阿雪,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口是心非了?我既然來了,就說明我願意接受你的好意。你若再拿喬,我可就不要了!”
賽金和墨銀都驚呆了。
從前隻覺得宋家人不要臉,宋鶴眠還能稍微好一些,可今日,她們真是開了眼了。這宋鶴眠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問人要東西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沈衿雪也險些被氣笑了。
前世宋鶴眠棄之如敝履,這一世卻主動上門索要。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就是賤!
“宋侯爺的話,我不懂。我的確沒有東西要給你。”
宋鶴眠耐心耗盡,“你特意為我定製的黃金軟甲,今日不是去取了了?不送我,難道你還要送給別人?”
沈衿雪輕笑一聲。
“是啊,我送人了。”
“沈衿雪!”
宋鶴眠強壓心頭怒氣,一字一句道:“你把黃金軟甲,送人了?”
“是啊。你不是嫌棄它太過奢華,不喜歡麼?既然你不喜歡,我隨意找個人送了,有何不可?”
“即便我不喜歡,那也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你怎能,隨意送人!”宋鶴眠說著,心中竟有些莫名的不悅。
從前即便是他不要的廢紙,沈衿雪也仔細收起來珍藏。如今那可是價值千金的黃金軟甲,她竟然說送就送?
她送了何人?
莫非,是為了打點他的仕途,去做的順水人情?
想到這兒,宋鶴眠心下舒坦不小。
沒錯。
沈衿雪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給他仕途鋪路,黃金軟甲這樣貴重的東西,還能送誰?
想到這,宋鶴眠笑了一聲,“罷了,既然已經送人了,那就重新再給我準備一樣禮物。聽聞珍寶閣前些日子得了一張玲瓏棋盤,你去拿來給我。”
玲瓏棋盤聽聞價值不菲,將來他和搖霜對弈下棋時,用這副棋盤,想必搖霜也能高興。
想到這兒,宋鶴眠又補充道:“這棋盤,就當做你的賠罪禮!等你買回來送我,我就不怪你把黃金軟甲送人的事兒了。”
賽金拳頭都硬了。
這宋鶴眠長了一張人臉,淨說一些狗話。
師傅打造的黃金軟甲,想送誰不行,非要給他?
可沈衿雪沒反駁,賽金也不敢貿動,隻能默默聽著不語。
片刻後,沈衿雪歎了口氣,起身。
“宋侯爺,我自己花錢定製的東西,想送誰就送誰,侯爺有什麼資格來怪我?”
“再說了,侯爺想要玲瓏棋盤,自去珍寶閣定製便是,為何要我去拿來送你?難道,侯爺是付不起銀錢?”
宋鶴眠瞬間耳根通紅!
他堂堂鎮遠侯,身上所有銀錢不過千兩!
這玲瓏棋盤價值不菲,若是換做以前,隻要他說一句喜歡,沈衿雪就會不惜代價的送來給他。
可今日,她竟直接戳穿他沒錢?
是氣話,還是......
“阿雪!你如今張口閉口盡是那些黃白俗物!你何時變得如此庸俗了?”
“我庸俗?那侯爺自去找你那不庸俗的沈小姐要禮物,不是更好?”
宋鶴眠一噎。
聽到沈衿雪這話,他不僅不生氣,反而鬆了口氣。
果然,沈衿雪就是因為搖霜的事兒在吃醋!
才會說出這種話來威脅自己!
想到這兒,宋鶴眠歎了口氣,上前一步,想去拉沈衿雪,卻被沈衿雪一把躲開。
“阿雪,別鬧了。”
“我知道,我突然另娶他人,你心裏接收不了。”
“我知曉你對我的心意,你我相伴這麼多年,我對你,也並不是一點情誼都沒有。我原打算,一年之後,等攝政王暴斃,再以平妻之禮迎你回侯府......給你個孩子傍身!這些,原本是打算過些日子再告訴你,可你今日,實在是太任性了。”
說到這兒,宋鶴眠像往常一樣,上前想去擁抱沈衿雪。
然而,沈衿雪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瞬間紅了眼眸。
“所以,你承認了,我是可以受孕的,對嗎?”
宋鶴眠心下猛地一沉!
他一時憐憫沈衿雪,怎麼將這件事說出來了?!
“宋鶴眠,前世因為我不能生育子嗣,遭世人嘲笑,婆母羞辱,甚至每年祭拜祖宗時,都要罰我跪上一整日!我受了那麼多的折磨,如今,你告訴我,我可以受孕!那你告訴我,前世我又是為何,要背負罵名?”
沈衿雪步步緊逼。
盡管心裏早就有了猜測。
可當這番話從宋鶴眠嘴裏說出來時,卻又是另一種感覺。
心臟,隱隱作痛,似乎被人狠狠地撕開了一條口子!
宋鶴眠眼神兒閃躲,“我承認,前世是我不想有孩子,可阿雪,女人生育,本就風險極大!我不要孩子,不也是為了你?”
“夠了!”
沈衿雪聽不下去了。
“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你想為了你的沈搖霜,守身如玉!”
宋鶴眠脊背猛地一僵,被戳穿心思他幹脆也不裝了。
“是,前世搖霜臨死前,我答應過她,不會跟你生下子嗣!我要清清白白的與她在地府相聚。可那是前世了!阿雪,這一世,我說了我會補償你!你為何還要揪著不放?”
沈衿雪隻覺得胸口氣血翻湧!
她並非固執之人!也並不是一定要跟宋鶴眠生孩子!而是接受不了這種欺騙!背叛!
“明天一早,讓沈搖霜,親自將玉佩給我送回來!否則......”沈衿雪抬眸,冰冷的眼神兒似是一把利劍,狠狠刺透宋鶴眠的心臟。
“否則,我隻好請攝政王殿下,親自陪我去一趟國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