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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大言不慚的我媽，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心虛。

可惜，什麼都沒有。

我不由笑出了聲。

她和我爸離婚時，我才三歲不到。

是外婆不顧眾人反對，將我撫養長大，撿垃圾供我讀書。

萬幸我自小就學習好，總是能靠優異的成績拿到獎學金。

加上幫同學補課，掙點夥食費，才順利熬到高中畢業。

上大學沒錢，外婆求她和舅舅一人湊一點學費給我，但沒有一個人理她。

當時他們怎麼說來著？

我媽說：

“媽，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有錢給她讀書？”

舅舅說：

“媽，你腦子是不是有屎？她一個女娃娃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如直接找個人家把她嫁了，還能換點彩禮給你自己養老！”

大雨瓢潑，外婆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卻毅然轉身又去搜尋可以撿的廢品。

那一刻，我便知道，除了外婆這個世上沒有人愛我。

但外婆老了，已經很難庇護我。

我以後能靠的隻有自己。

不想她再替我操勞，我騙她暑假打零工掙的錢夠上大學了。

其實我兜裏隻有兩千六。

餘下的缺口，我申請了助學貸款。

大學四年，我忙完學業便奔波於各項兼職中，隻要有錢，什麼臟活累活都幹。

雨天搬貨扭傷腰。

上門幫人喂寵物被咬傷。

給小學生補課被家長猥褻。

......

那些為了錢卑微活著的日子，至今曆曆在目。

而我爸媽，還有舅舅，打我有記憶起，從未給我一分錢。

直到得知我畢業進了世界五百強，我媽突然母愛泛濫。

我感念她生我一場，念她離婚後日子也過得確實清苦，三五不時都會給她幾千。

卻沒想到，這助長了她的貪念，要錢越來越頻繁。

金額也越來越高。

每次我問她錢花在哪裏了，她都說是給外婆了。

彼時我還以為，她是良心發現，終於知道愛我，也知道關心親媽了。

我卻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發現給她的錢其實隻有十分之一花在了外婆身上。

餘下的錢，都被她給了舅舅。

我立馬停止給錢。

她問我憑什麼不給，用不孝順來道德綁架我。

更是追到京市，趁我上班讓房東打開了我的房間。

她翻箱倒櫃什麼都沒有找到，除了我那寫著存款一百零八萬的存折。

我回家時，她手裏正拿著存折兩眼放光。

我以為她會找我要錢，但她沒有。

她哭訴自己當年拋棄我的苦衷，說把錢給舅舅隻是還自己哥哥曾經照顧她的恩情，說她其實很愛我。

更是反常的自掏腰包給我買菜做飯，做足了一個要彌補我的好母親的姿態。

求了一輩子沒能求到的母愛，終以這種方式得到，讓我內耗了好一陣。

我以為她是看我有錢，所以想對我好，讓我給她養老。

最後，我接受了我媽的道歉，和她有了三個月的溫馨時光。

卻從未想過，她會在今天，會在外婆的葬禮上，對我獅子大張口。

隻因她知道，沒能在外婆重病時盡孝，沒來得及趕回來看她最後一眼，是我最大的遺憾。

而我如今能做的就是讓外婆風光大葬，入土為安。

“羽沫，你到底在磨蹭什麼？盆都摔了，就得趕緊出發，不然不吉利！”

表姑的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回憶。

其他親戚也紛紛開口催促我。

摔盆後就得起靈，為了外婆，我深吸口氣，建了個麵對麵的紅包群。

每人五千。

一共十五個人。

至於舅舅和舅媽，每人給了兩萬。

看著他們喜上眉梢的表情，我鬆了口氣去找舅媽拿骨灰盒。

她卻閃身往後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