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的話,如同滴入油鍋的水。
親戚們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隨機開始對我口誅筆伐。
“宋羽沫,你還是人嗎?有空談戀愛沒空回來看自己外婆?”
“她老人家吃糠咽菜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臨走都還惦記著你,把所有遺產都給你,你卻故意讓她帶著遺憾離開!還不給她送終!”
我不想再生事端,剛想開口否認自己有男朋友。
我爸卻好像猜中了我的心思,趕緊拿出好幾張打印好的照片,發給在場的親戚傳閱。
照片上有時間和地點。
算是鐵錘無疑。
但我卻心驚肉跳。
這些照片,擺明了就是偷拍!
為的,就是把我釘死在不孝的恥辱柱上。
我氣紅了眼,質問我爸:
“你知不知道偷拍是違法的?”
他卻毫不在意道;
“我給自己女兒拍照怎麼能叫偷拍?”
“你倆不是都準備買房結婚了嗎?我看那小子家裏條件挺可以,你能出人頭地,能碰上這麼優秀的對象,一要感謝我和你媽把你生的這麼優秀,二要感謝你外婆把你養大。”
“所以呢?”
我死死盯著我爸滿是算計的臉,示意他繼續。
“所以,你要麼讓他拿188萬彩禮,要麼你自己掏108萬。”
“這些錢,都是他該孝敬你外婆和我們的!”
我瞬間明白,他跟蹤我和男友約會,偷聽到了我說結婚不要男方給彩禮的話了。
所以,他們便想借著外婆葬禮把我榨幹。
不然等我嫁了人,他們更是沒有理由和借口找我要錢了。
“如果我不給呢?”
我爸似聽了個笑話,淡淡道;
“那我隻能把你這個白眼狼的所有不孝行為廣而告之,等男方家知道你是這種人,你覺得他還會娶你嗎?”
當真是圖窮匕見,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偏偏,我不能棄外婆不顧。
若是我不給錢,以這群畜生的品行,指不定會對外婆的骨灰做些什麼......
“按照村裏習俗,彩禮最高記錄也就18.8萬......”
不等我說完,舅媽突然高高舉起外婆的骨灰盒:
“宋羽沫!你是當真要做個臭名昭著的不孝女嗎?”
看著舅媽隨時可能鬆開的手,我目眥欲裂:
“不要!”
“那就拿錢請菩薩送你外婆!”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不忘粉飾這場勒索。
我死死咬著嘴中軟肉,將卡裏餘下的錢,都轉給了舅舅。
收了錢,舅舅終於同意發喪。
送外婆走向祖墳的路,仿佛我艱難的前半生。
我不傻,知道那些遠房親戚們協同我舅和我媽勒索我,不過是為了錢。
但他們拿了錢,還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議論:
“你們說,宋羽沫對我們都這麼大方,該不是發出來的紅包本來就是她外婆的?”
“有可能哦,不然她這麼摳搜的白眼狼,怎麼會對我們大方?”
一直沉默的表哥突然開口。
“我奶奶留給她的遺產是20萬。”
眾人的猜測得到驗證,對我越發鄙夷。
但我都不在乎。
我隻想讓外婆順利走完最後一程。
辦完喪事,我拖著行李箱離開,直奔民政局。
“你好,我想查宋建國和楊紅梅的婚姻狀況。”
“你是?”
“我是他們女兒。”
一分鐘後,工作人員回複我:
“他們是夫妻,結婚25年了。”
“中間沒有離婚?也沒有複婚?”
“沒有。”
答案一點也不意外。
但令我意外的是,男友發給我的資料上,我家戶口本上多了個熟悉的人。
為了這個人,他們必然不會放棄在我身上吸血。
果然,外婆頭七,我媽和舅舅的電話輪番轟炸。
剛進家門,他們見我空手來,頓時沒了好臉色:
“羽沫,你外婆頭七,你怎麼好意思空手回來?”
我笑了笑,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誰說我是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