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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霞，你也別覺得委屈，要不是當初你和老大商量好每家輪流贍養我，我也不會這麼做。”

我和母親不解地看向她。

頓了幾秒，奶奶再次開口。

“老二老三當初都剛成家，生活條件不如你們，我怎麼能再去拖累他們？”

“所以，你就選擇用十年拖垮我們家？”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門外，是父親風塵仆仆的身影。

他提著行李，滿臉胡渣。

走到母親身邊，確定她沒事後。

父親緊緊盯著奶奶。

我從沒見過父親那種眼神。

冰冷，失望。

奶奶眼神中閃過一絲惶恐，很快消失不見。

“老大，你別怪媽，我當時也沒辦法。你爸走得早，你弟弟妹妹受了不少苦，我得為他們多考慮。”

父親額頭青筋跳動，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怒火。

“我爸走的時候，我也才十歲。你說長兄如父，我從小便讓著他們。”

“我知道你一個人養活三個孩子不容易，所以工作、戀愛、結婚、生孩子，沒有讓你操一分心，到底哪裏讓你......”

“你要是真為我考慮，為你弟弟妹妹考慮，又怎麼會那麼早結婚？！”

奶奶突然出聲打斷。

“你弟弟妹妹當時都還沒有成家，你怎麼能這麼早結婚？”

“你結婚後為什麼將工資都給你媳婦保管？我讓交一半工資給我，你為什麼不交？”

“為什麼對你女兒比對你侄子好？你不知道你侄兒才是咱們老張家傳宗接代的人嗎？！”

我們一家愣在了原地。

“我早知道，你就想著早點結婚擺脫我們這一家子！”

奶奶終於說出了她的心裏話。

原來這就是她裝癱十年的原因。

僅僅因為當年父親選擇按自己的想法活。

“所以，裝癱十年，你就是為了懲罰我，懲罰秋霞？”

奶奶沒有回答。

沉默代表了默認。

“嗬——”

父親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和秋霞還真是蠢，居然被你騙了整整十年。”

見父親神色不對，小姑趕緊打圓場。

“大哥，都過去了。現在大嫂沒事，咱媽沒事，就算老天保佑了。”

“大哥大度一點，別跟咱媽計較。”

父親不為所動。

“不計較？”

“被欺騙受委屈的不是你們，你們當然可以不計較！”

父親的語氣裏滿是不甘。

這十年，因為奶奶的謊言，我們全家彷佛都活在陰暗中。

因為長期過度勞累，睡眠不足，母親不過五十歲，頭發已經白了一半。

期間，因為母親半夜起來給奶奶翻身，不小心摔斷了腿，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為此，父親不得不辭了工作，照顧兩人。

沒有了收入來源，父親隻能賣了從前的大房子，換了現在的老破小。

後來，等母親好了，為了讓家庭經濟寬裕點，父親選擇了去疆市工作，隻為多賺一點錢。

當我們一家陷入困頓中時，小姑和小叔兩家人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或許是同時想到了這十年的痛苦，我和母親不由得悄悄抹淚。

小叔見這次父親不願退讓，逐漸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張強，你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