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姝璟是圈內公認的人生贏家。
二十二歲便橫掃鋼琴界各大獎項,千人演奏廳座無虛席,事業蒸蒸日上。
同歲嫁給竹馬後,更是被寵上了天。
她偏愛藍寶石,裴頌清就斥資幾億用藍寶石首飾填滿了她的首飾盒。
她大大小小的演奏會,裴頌清無一缺席,永遠捧著一束花在台下等她謝幕。
她口味挑剔,裴頌清就親手為她做三餐,五年來她從沒做過一頓飯。
所以在裴頌清說出要假離婚時,她連筷子都沒拿穩。
“你厭煩我了嗎?”
裴頌清急忙起身抱住她,滿臉不忍。
“不是真離婚!隻是為了請神醫出山救我媽演的一場戲!”
“那神醫性格古怪,不收錢隻看誠心,還一定要夫妻共同經曆八十一道考驗才行。”
“可裏麵不少考驗稍有不慎就會受傷......”裴頌清撐著她的肩膀,語氣懇求,“我已經快要失去我媽了,要是你也出什麼意外,我真的會瘋的。”
裴母出車禍成了植物人,國內外專家都建議放棄治療,裴頌清情緒早就到了崩潰邊緣。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希望......
裴頌清言之鑿鑿地保證:“我會找一個女人假扮妻子,離婚協議也隻是為了多一份保險,隻要不提交到民政局,就不會作數,我絕不會背叛你!”
殷姝璟心裏一軟,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後來,她從家裏搬走,對外公布了兩人離婚的消息,看著裴頌清帶著新妻子出席各種公開活動。
他會親昵地用手指擦去她唇邊的酒水,替她拎起繁重的禮服裙擺,親手為她戴上拍賣行上新的藍寶石戒指。
殷姝璟站在角落聽著耳邊人的議論,心裏苦澀翻湧,又極力克製。
直到這天,她查出了懷孕。
她滿懷欣喜地拿著檢查報告回了家,想當麵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裴頌清將容念抱在懷裏,一臉沉溺地用臉頰蹭著她的頸窩。
容念將手機遞給身後的男人,溫柔提醒:“好了,到了你和殷小姐每晚通話的時間了。”
殷姝璟下意識想將手機調成靜音,卻看見裴頌清蹙眉將手機丟在了地上。
“煩,不想打。”
殷姝璟猛地定住了動作。
頓了兩秒,裴頌清歎出一口氣,滿眼疲憊。
“我隻有我媽一個親人了,阿璟一直順風順水,她根本不懂我現在的焦慮和煎熬。”
“每次打電話她興致都很高,談天說地,為了不讓她多想,我也隻能逼自己陪笑,可我真的很累。”
殷姝璟像是被人掐住喉嚨,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
自從裴母出事,裴頌清就變得異常沒有安全感,不僅擔心護工會暗害裴母,還憂慮她會遭受同行妒忌被害,自我折磨幾近崩潰。
她為了安撫他,在事業上升期隱退做了全職太太,心裏的鬱悶更是半點不敢顯露,生怕他自責擔心。
況且裴母是她自小的鋼琴老師,是她的伯樂,她的擔憂不比裴頌清少半分!
到頭來,竟然隻落得個“不懂他”的評價。
殷姝璟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她正準備下樓時,卻看見一樓客廳,容念的哥哥正在追趕一個掉落的橙子。
她一時怔愣。
裴頌清說過,容念有一個癱瘓的哥哥,她也想求神醫救治,所以找到他想要合作假扮夫妻。
可他剛才奔跑的模樣,看不出任何殘疾,更遑論癱瘓。
殷姝璟靈光乍現,瞬間意識到這兩人是騙子!
她努力平複心情,不想著了小人挑撥離間的道。
可她衝進臥室,看到容念小心翼翼吻在裴頌清唇上的一瞬間,理智徹底崩盤,衝過去扇了她一巴掌。
“破壞別人家庭,不怕遭報應嗎?!”
這一耳光帶著她滔天的怒氣,容念的臉肉眼可見地高高腫起,她的手也止不住顫抖。
裴頌清懵了幾秒,回過神後立馬握住了她的手,眼底的關心毫不掩飾:“怎麼了老婆?手打疼了嗎?”
殷姝璟聽著他熟悉的語氣,鼻尖一酸,卻又多了幾分底氣。
他隻是受人挑撥而已,還是真心對她的。
“這人是騙子!我剛親眼看見她哥哥在客廳撿東西,腿腳根本沒問題!”
說完,她便看見容念臉色驟然一變。
就在她想繼續逼問動機時,裴頌清卻忽然鬆開了她的手:“就因為這個?”
殷姝璟不解:“什麼叫就因為這個?”
“後天我就要和她進山接受神醫的考驗了,她臉腫成這樣,誰會相信我們是一對恩愛夫妻?”
“一旦引人懷疑,很可能就會徹底丟掉救我媽的機會。”裴頌清滿眼失望,“阿璟,你就不能為我考慮一些嗎?”
殷姝璟瞪圓了眼,無數反問堵在喉嚨裏。
明明她早就說過自己願意陪他經受考驗,後來也讓步同意假離婚,剛剛又故意忽視了容念親他時他的迎合。
他竟然還覺得她做得不夠......
殷姝璟忽然覺得自己的付出像個自我感動的笑話。
她緊盯著裴頌清陌生的眼睛,從包裏掏出鑰匙卡扔在地上,字字決絕: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假戲真做,把婚離了。”
“以後這個家,我不會再來,省得出了什麼差錯又賴在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