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姝璟枯坐了一夜,一大早就去民政局提交了離婚申請。
“冷靜期三十天,屆時帶著回執單來領離婚證,如果沒按時來,視為撤銷申請。”
殷姝璟走出民政局,長舒了一口氣。
可心裏還是像壓著一塊石頭,讓她忍不住傷懷。
她和裴頌清領結婚證時並不順利。
第一次準備領證前一天,她在演奏會結束後,被黑粉投毒,進了重症監護室。
第二次去領證的路上,遇到卡車側翻,兩人被壓在車裏一個小時才得到解救。
第三次,他們小心翼翼,安穩到了民政局,卻遇到有人持刀傷人,業務暫停。
不少人都說他們命裏不和,是老天在阻止他們結婚。
裴頌清向來不信神佛,卻拜遍了國內大大小小求姻緣的廟,膝蓋都跪得青紫,隻為求一個庇佑。
殷姝璟不忍他這樣,甚至想過放棄,他卻掏出一枚鑽戒向她再求了一次婚:“我對你的真心,經得起天地的考驗。”
可現在,他的心也向別人敞開了一道縫隙。
殷姝璟將回執單收好,上車吩咐了司機回她婚前久居的別墅,便閉目養神。
但車最終卻停在了她和裴頌清的家門口。
司機一臉為難說是裴頌清的吩咐,她默了一瞬,下了車。
來都來了,那就把離婚的事告訴他。
殷姝璟剛走到客廳,就看見裴頌清和容念坐在沙發上,一位眼熟的家政阿姨正跪坐在地上哭泣。
阿姨看見她進來,立馬敞開了嗓子喊冤:“太太!”
“我按你的吩咐,用刀劃傷容念的手,讓她失去利用價值,好讓先生把她趕走。”
“可誰知道她掙紮的時候,刀紮穿了她的手掌,他們要送我去坐牢!”
“太太!我是替你辦事,你得救我啊!”
殷姝璟聽得雲裏霧裏,冷聲質問:“我吩咐你?你最好能拿出證據,否則我也會報警。”
阿姨瞬間臉色蒼白,悄悄和容念遞了個眼神,而後突然情緒激動起來。
“是你說不能留下把柄,我才清空了我們的聊天記錄,你現在竟然不認了!”
“好......好!是我做的行了吧!我以死謝罪!”
說著她就爬起身,低頭朝著牆麵撞去。
殷姝璟眼疾手快攔住了她,一把將人推坐回地上:“少來這套,報警!”
她剛打開手機,容念忽然梨花帶雨地跪在了裴頌清麵前:“頌清,別讓殷小姐報警好不好,阿姨這些天拿我當親女兒照顧,我舍不得她替人頂罪去受苦。”
“就當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追究了還不行嗎!”
裴頌清眼底浮上一絲心疼,蹲下身將她扶起,看向殷姝璟時,又有些不耐煩:“阿璟,給念念道歉,這事就算了。”
“我沒做過!我早說了這人是騙子,這是她在挑撥離間!”
“你還狡辯!”裴頌清眼神徹底變得冰冷,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念念為了能順利通過神醫考驗,這些天吃的苦我都看在眼裏,你呢?你做了什麼?”
“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小性子,你拿我媽的命當什麼?!”
殷姝璟幾乎被他的怒氣吞噬,愣怔在原地。
回過神時,她已經被兩個保鏢按住肩膀,跪在了地上。
“你就在這跪到我們回來,為你犯的錯道歉!”
裴頌清撂下這句話,牽著容念出了家門。
他的話像利刃一般刺進殷姝璟的心,讓她疼得渾身發冷,如鯁在喉。
兩人離開沒多久,一直坐在輪椅上看戲的容念哥哥容山忽然站了起來。
他慢悠悠地走到殷姝璟麵前,用腳踢了踢她的肩膀。
“我妹妹的手都被捅穿了,他竟然隻罰你下跪!太便宜你了!”
殷姝璟冷笑:“那是她咎由自取!就算手廢了,也是她的報應!”
容山被她激怒,示意保鏢鬆手,一腳踹倒了她,又猛地踩了她肚子幾腳泄憤。
“一個被舍棄的賤人也敢跟我叫囂?!”
殷姝璟隻覺得胸口悶痛,而後是小腹越來越清晰的陣痛,有黏膩的液體順著腿根向下流。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聽到頭頂保鏢驚呼:“太太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