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嶼琛怔住,握著琴弦的指尖泛白。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隻有陸時序笑盈盈地鞠了一躬:“謝謝鬱總給我機會,我會努力的。”
“換掉我可以。”洛嶼琛突然出了聲,不卑不亢地問道,“請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鬱清辭沒再說話,徑直站起身。
洛嶼琛連忙放下琴,一路追了過去。
如果對方的技術遠在他之上,他不會有任何微詞。
可現在排練廳裏走調的聲音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鬱清辭。”洛嶼琛攔在她麵前,“為了給我難堪,你就讓這麼不專業的人,毀了一個樂團的心血麼?”
鬱清辭垂眼看他,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似笑非笑。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抬起手,捏住了他的臉頰。
“什麼時候輪到你問我原因了?”她的聲音很低,“要問也該是我問你。”
“為什麼要離婚?”
鬱清辭無名指上的婚戒,硌著他的臉頰,傳來一陣陣痛感。
洛嶼琛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
“你不是喜歡陸時序麼?我成全你們。”
鬱清辭的眼睛眯了眯,手上的力道加重:
“既然你知道,那我動用資方的權利換掉你,也無可厚非吧?”
洛嶼琛沒說話,眉心因為疼痛微微皺起。
他差點忘了鬱清辭的資本。
可以輕易送洛家好幾個項目,自然也可以三言兩語就能剝奪他的位置。
她蹙眉甩開他的臉,從西裝口袋掏出離婚協議書:
“知道嗎,律師把協議書送來的時候,剛好你爸來找我。”
“一把年紀了,在我辦公室門口點頭哈腰,”她語速慢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求我別簽字。說什麼‘嶼琛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還說‘鬱總要幫我多收拾收拾這個不孝子’。”
洛嶼琛的手指蜷了蜷。
他知道爸媽偏心,但是沒想到會這麼不堪。
在他們眼裏,他不是兒子,隻是一個籌碼而已。
鬱清辭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
“公公都求到這份上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怎麼好駁了他的麵子。”
鬱清辭“啪”的一聲點燃打火機。
那張離婚協議書從她指尖落在地上,火苗舔舐著紙張,把紙張燒成蜷曲的灰燼。
洛嶼琛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閉了閉眼睛,緩緩開口:“那我們法庭見。”
鬱清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看來你是鐵了心了,”她順手點燃一根香煙,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好,你盡管去折騰,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和我作對。”
陽光落在鬱清辭臉上,和十八歲的她重疊在一起。
隻是洛嶼琛再也找不回曾經的心動。
排練廳琴聲終於停了下來,陸時序走到了兩人的中間。
鬱清辭很自然地牽起陸時序的手,臨走前還不忘譏諷洛嶼琛:
“我等著你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