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鬱清辭的手段來得這麼快。
還沒三天,洛嶼琛就收到了樂團那邊的通知,說他因為“不可抗力”被樂團除名。
陳老師在電話裏欲言又止,最後隻歎了口氣:“嶼琛,別怪我,我也沒辦法。”
後來他連著約見了三個專做離婚案的律師,聽完他的名字全都直接拒絕了。
他坐在車裏身心俱疲時,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你是不是非得把全家都害死才甘心?”
洛嶼琛攥緊手機,沒說話。
“鬱家撤資了!項目做到一半,錢沒了,就連之前的好幾個項目都出現了問題。”
“你現在別強了,去和清辭道個歉,再好好哄哄她,這事就過去了。”
他過去“哄”得還不夠多麼?
親手給她做的飯菜,每天搭配好的套裝,熨平整的裙擺……
鬱清辭的每件小事,他從不假手於人,
可鬱清辭依舊是高興的時候對他冷著臉,不高興的時候各種羞辱。
是個人都該累了。
“我沒時間,要哄你去哄吧。”洛嶼琛的聲音很輕。
說完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好在洛嶼琛還有一技之長,臨時找了一份小提琴教學班的工作。
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奶奶家的時候,往往已經過了十一點。
奶奶總是等他,不管多晚,客廳的燈都亮著。
有時候是熱在鍋裏的飯菜,有時候是沙發上歪著睡著的身影。
這天洛嶼琛和往常一樣,趕最後一班地鐵回來:“奶奶,我回來了。”
奶奶靠在沙發上,蓋著的舊毛毯滑落了一半,沒有任何回應。
洛嶼琛走過去,彎腰撿起毛毯時,手突然頓住了。
奶奶的臉色灰白,就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奶奶?”
洛嶼琛蹲下來,輕輕推了推奶奶的肩膀,還是沒有反應。
他手忙腳亂地撥了120,說話時的聲音都在抖。
幸好救護車來得很快。
洛嶼琛跟著上了車,一路握著奶奶幹瘦冰涼的手,好像一鬆開就會消失一樣。
他在急診室的走廊上坐了很久,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盞燈。
直到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心腦血管的問題,最好是做個手術。你先去把住院費交了吧。”
洛嶼琛聽著連連點頭,可當他站在繳費窗口時,所有銀行卡的餘額都顯示不足。
他攥著那張繳費單,竟然拿不出上麵十萬。
錢全被他爸媽拿走了,說是“替他保管”,說是“以後有用”。
結婚後他每一筆收入都被劃到鬱清辭卡裏,他所有的花銷都要經過她的批準。
洛嶼琛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絕望。
以後就是他蹲在醫院走廊裏,連奶奶的住院費都交不起。
“嶼琛,蹲在這像什麼樣子?快起來。”
洛嶼琛抬起頭,看見洛母站在麵前。
他沒動,洛母也不催,自顧自地說起來:
“你爸來不了,家都快要沒了。”
洛嶼琛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我不管你怎麼想的。你奶奶躺在裏麵,錢不到位,人家不給你做手術。”
洛母頓了頓,語氣急切了起來,“鬱清辭那邊,你去一趟能死啊?還是你想看著你奶奶去……”
“別說了,”洛嶼琛目光空洞地流著淚,突兀地打斷後麵的話,“我去還不行麼?”
走廊慘白的燈光照著他蜷縮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那個很久沒有撥過的號碼上停了幾秒,然後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才接起來。
“鬱清辭,”洛嶼琛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