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每天打五份工幫我爸還完千萬債務後，我拿著僅剩的200塊想要帶他吃頓好的。

可半路下起暴雨，我隻好咬牙打了輛滴滴。

來的卻是開著豪車體驗生活的富二代。

我拉開車門窘迫道：

“你車很貴吧，我身上都是雨水算了吧。”

他忽然笑出聲：

“就這樣的車，我爸給我買了一車庫。”

“你上車吧，弄臟了也沒關係，我就喜歡帶窮人見世麵的感覺。”

我愣道：“那你爸肯定是大公司的老板吧？”

他笑容裏帶了點得意。

“不是我爸有錢，是他那個傻兒子有錢。”

“我爸騙他說自己生意虧損，在外欠了近千萬的債，那小子還真信了。”

“那傻子吃著最廉價的快餐，住最破的地下室，一筆筆帳轉給我爸，結果轉頭都進了我的兜。”

“算算時間，錢應該還的差不多了，正好我最近看上輛車也就三十來萬吧，估計我爸又要找他要錢了。”

聽見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

下一秒，我爸打來電話：

“錦和，爸心臟不好，醫院說要換支架，你還有錢嗎？”

……

攥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

“要多少錢？”

電話那邊哽了一下，才低聲回我：

“不多，就三十幾萬。”

我掃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司機，喉嚨發緊。

“我暫時拿不出這麼多錢，要過幾天。”

“行，那你記得要快點啊，爸的命掌握在你手上啊！”

掛斷電話後，我還有點暈眩，怎麼會這麼巧。

我止不住的從後視鏡裏看向年輕司機的臉，竟然和我爸有七分相似。

愣神中，我和他的視線在後視鏡裏相撞。

他笑得吊兒郎當。

“家裏找你要錢了吧？”

“要我說，人啊還是得為自己著想，該撒點小謊就撒點小謊。”

“我媽當年40歲生日的時候就想要條金項鏈，我爸二話不說就拿了那傻兒子的學費給我媽買了條足足20克的金項鏈。”

“回去後沒法交差，於是隻能賣慘，說因為兒子考上大學了太激動，出門撞了人，把錢全賠了。”

說到這，他笑得渾身顫抖。

“這麼拙劣的謊話，那老女人還真信了！”

我笑不出來，因為他口中的老女人是我媽。

當年我考上大學時，我媽高興的一晚上沒合眼。

第二天起床就從床底下掏出一張存折，讓我爸去取出來給我交學費。

那張存折上隻有一萬塊錢，是我媽給別人家洗衣一件件攢出來的。

我爸取錢回來的那天，一身灰撲撲的。

看向我媽時落了淚：

“翠雲，我對不住你。”

“我想著兒子考上大學太高興了，一激動路上撞了人，把人撞進醫院了，錢也賠了……”

我媽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拉著我爸左看右看說了句：

“人沒事就好。”

我爸那天抱著她哭，說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最後那錢，是我媽在村裏跪了一戶又一戶借來的。

她到死才還清。

喉嚨裏翻滾上的澀意，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我啞著嗓子開口：

“那你媽媽是小三？”

聽見這話，他猛地踩了下刹車表示他的不滿。

“怎麼說話呢。”

“那老女人到死都不知道，她那結婚證是假的。”

“她才是做了三十年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