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直播間的人數瘋漲到了五十萬。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到我看都看不清。

隻有滿屏紅色的“殺人償命”和“黑心公司”格外刺眼。

老板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拉閘！把電給我斷了！”

他衝著門口的保安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把這個瘋子的手機搶下來！砸了！出事我擔著！”

三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對視一眼，拎著橡膠棍就朝我衝過來。

王經理見有了撐腰的，也來了勁，指著我的鼻子罵。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這是泄露商業機密！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會議室裏亂作一團。

女同事的尖叫聲，桌椅的碰撞聲，還有我那死一般沉寂的父親遺像。

我沒躲。

我隻是淡定地把手機舉高，對著衝過來的保安，冷冷地說了一句。

“警察局就在兩條街外，剛才直播開始的時候，已經有三千個熱心網友幫我報了警。”

“你們這一棍子下來，算故意傷害，還是涉黑團夥暴力抗法？”

領頭的保安腳步猛地一刹，棍子懸在半空，硬是不敢落下來。

誰也不傻，為了幾千塊工資，把自己搭進去？

保安回頭看老板，一臉為難：“老板，這......他在直播啊。”

老板氣得把手裏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飛濺。

“廢物！都是廢物！”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眼神陰鷙。

“年輕人，你以為搞個直播就能整垮我？”

“你這是在玩火。”

“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永遠混不下去？”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業？你覺得我還在乎什麼狗屁行業？”

“我爸躺在太平間，因為你們這幫吸血鬼，我連他喪禮都沒法參加。”

“我現在就是個光腳的，還會怕你們穿鞋的？”

一直躲在後麵看戲的人事李姐，這時候抱著個文件夾走了出來。

她扶了扶眼鏡，嘴角掛著一絲陰毒的笑。

“老板，別跟他廢話。”

“既然他不想幹了，那就按流程辦。”

她把文件夾“啪”地一聲摔在桌上，指著我對直播鏡頭說。

“各位網友，別被他這副孝子模樣騙了。”

“這個人，工作期間屢次曠工，業績墊底，之所以鬧這一出，是因為他涉嫌挪用公款被公司發現，想先發製人！”

好一招顛倒黑白，賊喊捉賊！

王經理立馬心領神會，大聲附和。

“對！我想起來了！上周項目款少了五萬，就是經你的手！”

“原來你是想用鬧喪來掩蓋犯罪事實！”

直播間的風向瞬間亂了。

“什麼？挪用公款？”

“我就說哪有人在公司燒紙的，原來是心裏有鬼？”

“這反轉也太快了吧？”

看著屏幕上開始出現質疑的彈幕，老板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對著鏡頭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家醜不可外揚，本想給他留點麵子，既然如此，那就報警吧，查查他的賬。”

三人成虎。

這幫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配合得天衣無縫。

若是換做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我，恐怕此刻已經嚇得腿軟，百口莫辯。

可惜。

今天的我，是來索命的惡鬼！

我把手機固定在三腳架上，對準了這三張醜惡的嘴臉。

然後，我從那個黑色的公文包裏，慢條斯理地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昨天夜裏，我黑進公司內網，扒下來的“真實賬目”。

“李姐，王經理，既然要查賬，那咱們就查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