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宴林站起身,轉身逃跑,險而又險地躲過了數箭。
他摔倒在地上,手肘重重地擦過地麵,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身上的箭傷不斷不斷地溢出鮮血,
他強撐著站起身,繼續搖搖晃晃地向前跑,黑夜下的身影狼狽又堅韌。
“大哥,再跑快點,不然這箭可就不知道要射到哪了。”
陸雲霄在身後狂笑,破空聲再次傳來。
他幹脆利落地一個下蹲翻身,這一次,他沒有繼續狼狽逃竄。
綁著他的繩索,終於在此時被割斷。
他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這裏跑來的,牆角裏堆著白天射箭場裏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弓箭。
就在陸雲霄準備再次射過來的時候,陸宴林不顧身上的傷,抓住了弓箭。
搭箭拉弦,箭頭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薑馥雪猛地緊繃了身體,厲喝:“陸宴林!放下!”
陸宴林的眼神冷得像冰,手指鬆開,箭矢向著薑馥雪的心臟筆直地射去。
“馥雪姐!”陸雲霄驚恐地撲到她麵前,箭矢紮進了他的左肩。
陸雲霄向後踉蹌幾步,倒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雲霄!”薑馥雪臉色驟變,連忙將陸雲霄抱在懷裏。
薑馥雪不敢置信地看向陸宴林。
就看到他渾身血淋淋的,卻死死地拉著弓對著薑馥雪和陸雲霄。
陸宴林眼底一片血紅,聲音像是從嗓子裏逼出來一樣:“下一箭射哪裏好?不然射眼睛怎麼樣?”
“馥雪姐我的肩膀好痛!”陸雲霄縮在薑馥雪的懷裏,不斷地慘叫。
薑馥雪知道陸宴林是真的敢射出來。
他就是這樣肆意囂張,從來都不肯服軟。
薑馥雪讓保鏢帶走痛暈過去的陸雲霄,看向陸宴林的眼神像要活剮了他:“陸宴林!雲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好看!”
她再沒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射箭場上隻剩下陸宴林一個人,鮮血從傷口不斷地滴落,落在泥土裏消失不見。
箭射出去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殺了薑馥雪。
可,陸雲霄甘願為她擋箭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得一抽一抽的。
陸宴林扔下弓,手指不斷地發抖,再也沒有力氣射出下一箭。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陸宴林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被推進了手術室,鼻子裏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
“傷得這麼重,大腿上的傷口需要立刻進行清創,同時身體裏還有多出骨折,家屬聯係上了嗎?”
他聽到護士在一旁焦急地說道:“聯係上了,薑大小姐說手術可以做,但是不許打麻藥,不然就等著,血流幹死了直接送火葬場。”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宴林感覺到口中一片腥甜,他的心像是被挖出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又撒上了粗鹽,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痛苦地睜開眼,隔著氧氣麵罩,聲音沙啞:“我能、忍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微弱的弧度,下一秒慘叫聲在整個手術室回蕩。
“啊——”
一刀。
兩刀......
陸宴林死死地咬著牙,心裏一刀一刀地數著,這些都是薑馥雪給予的痛。
直到他已經記不清楚多少刀,隻聽到醫生說:“手術完成”。
他這才再次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