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晚一腳將門踹開,嘭的一聲,破舊的木門撞在土牆上又彈回半寸,眼看就要散架了。
院內三人嚇得四散逃竄。
王翠花慌得想往柴堆後躲。
陸滿囤剛抽了半截的旱煙杆摔在腳邊,火星子燙了褲腳也顧不上拍。
陸小山“噌”地躥到雞窩旁,差點一頭紮進雞窩裏。
陸晚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三人跟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隻覺可笑!
剛剛還說要收拾她,她就踹了下門就嚇成這樣了?
王翠花最先反應過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強裝鎮定地轉過身,
“晚丫頭,你這是幹啥?開門就開門,咋還踹門呢?”
陸滿囤和陸小山也回過味兒來,定了定神,壯著膽子湊了過來。
“姐,咋就你一個人回來了,那個醜......咱媽呢?”
陸晚目光依次掃過三人,唇角輕輕勾了勾。
“媽在門外呢,你跟我去把買的東西拿進來。”
陸小山撇撇嘴,跟著陸晚去了門口。
陸晚讓他把自行車推進院裏,自己則扶著芳華回了屋。
“媽,你在屋裏吃糖,我去做飯。”
芳華吃下陸晚喂到嘴裏的糖,不舍地鬆開她的衣角點點頭。
陸晚又掏了一把塞到她手裏,一轉身就看到放東西的櫃子開了一條縫。
她上前打開一看,昨天拿回來的精米精麵全都沒了蹤影。
果然她不在家王翠花這個老虔婆子就要做妖!
院子裏,陸小山已經把自行車停好,掛在車上的東西也都拿了下來。
王翠花圍著自行車滿眼心疼地四處檢查:“哎喲,這劃了個道子,這也沾了灰,這新新的車子就被那死丫頭給糟蹋了,還帶那醜貨去鎮醫院,看看這兩大包藥得花多少錢!這不是敗家嘛!”
陸滿囤和陸小山兩個撇著嘴連連點頭,都覺得王翠花說得在理。
陸晚冷冷地將一切盡收眼底,輕咳兩聲走過去,
“我屋裏那些東西誰拿了?”
三人的臉瞬間一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是王翠花硬擠出個笑臉出來說話。
“晚丫頭,是我,我拿了......這不是想著你帶醜......你媽去瞧病,我給你們做點飯,你們回來正好吃現成的嘛。”
陸晚點點頭:“那飯呢?”
“飯......這,這不還沒來得及做,你們就回來了嘛!我,我這就去做。”
王翠花扯扯嘴角快步進了廚房,見陸晚沒跟過來,抓起抹布重重往灶台上一摔。
“死丫頭,賠錢貨!反了天了,還騎老婆子我的頭上來了!一會給你娘倆下點料,把你倆都賣了,看你還作不作!”
王翠花伸手從兜裏摸出一個紙包來陰惻惻一笑,這可是陸清清買來的安眠藥,昨天混在紅糖水裏,陸晚那死丫頭沒喝,要是喝了哪還有這麼多事。
“我買了塊豬肉,切點肥肉把油煸出來熗鍋下點麵就行......”
陸晚拎著豬肉進了廚房就見王翠花驚惶失措地不知道把什麼東西往身後藏。
喲,這是打算給她下藥?
陸晚上下打量了王翠花幾眼裝著沒看見,
“對了,我跟我媽中午在國營飯店吃了點飯,還剩了幾個包子和一點雞湯,一會讓小山拿過來你也給熱熱。”
“唉!”
王翠花見陸晚表情無異鬆了口氣迅速把手裏的紙包揣好,拿了豬肉去洗。
“小山,你把馬紮給我拿進來,還有裝藥那兩個袋子也給我拎進來。”
陸晚衝著外頭喊了一嗓子,沒一會陸小山就一手拎著馬紮,一手拎著兩個裝藥的布袋子進來了。
一進來,祖孫倆先是一通眉來眼去。
陸小山眨眨眼:藥下上了嗎?
王翠花擠擠眉頭:沒看著這不是沒機會嗎?
陸小山斜斜眼:那你快點,我先出去了,對了那好吃的記得給我留點。
王翠花擠擠眼:趕緊走,有好吃的奶能忘了你?
陸晚把飯盒打開放在灶台上,然後拉過馬紮子一屁股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把開的中藥拿出來泡上。
王翠花端起飯盒,心裏暗暗咒罵,這死丫頭還帶著那醜貨上國營飯店,還吃這麼好的東西,這得多少錢!
她伸手掐了塊雞肉就往嘴裏塞,就聽身後‘嗯哼’一聲輕咳。
一轉身才發現陸晚端坐在那倒騰中藥根本沒走。
王翠花嘴角抽抽兩下,不舍地把雞肉放回飯盒,這麼肥的雞肉,不知道得有多香,一想到這麼好的東西一會都會進了陸晚和那個醜貨嘴裏,她的心都在滴血。
把飯盒塞到鍋裏熱上,王翠花把沾了油的手指頭塞到嘴裏狠狠嗦了兩下。
算了,反正這也是她們娘倆最後一頓了。
等把這該死的娘倆迷倒,以後家裏好吃的還不全是她的!
想到這王翠花才又擠出個笑臉來,“晚丫頭,你,你咋還在這,廚房煙大,你上外頭等著就成。”
陸晚扯扯嘴角:“不急,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說。”
“啥事啊?”
王翠花低著頭扒拉著鍋裏的豬肉,用力吧咂了幾下嘴,強忍著快要淌出來的口水。
“也沒啥事,就是今天帶我媽去看病,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就上你屋裏,把紅箱子裏那件新棉衣拿出來給我媽穿了,還別說趙家給的東西就是好,料子軟和穿著也暖和,你不介意吧?”
陸晚彎著眉眼笑著,王翠花的指甲卻是瞬間掐進了掌心。
她介意,介意得要死!
這件棉衣她昨晚上摸了半宿,試了下就趕緊脫了,都沒舍得穿。
陸晚這個死丫頭竟然拿給那個醜貨穿了?
怪不得剛才看那醜貨身上那衣裳那麼眼熟呢!
王翠花恨不能立馬衝進屋去,把衣裳從芳華身上扒下來,
她當場掐死陸晚的心都有,可最後也隻能擠出個僵硬的笑來,
“不介意!你媽穿就穿了,不過就是一件衣裳,省得凍著。”
“那就好。”陸晚又指了指院外的二八大杠,“這自行車是趙家的聘禮,本來是給我的,現在陸清清幹了不要臉的事不得不嫁給趙振剛,這自行車以後我騎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王翠花恨得牙根都癢癢。
這死丫頭不問問她騎了也就算了,還想以後都占著自行車!
雖然現在陸清清自毀名聲,也沒多大指望了。
可她還有孫子呢,怎麼也輪不到陸晚這個賠錢貨。
一會她非得下雙倍的藥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