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戰被陸晚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紅透,下意識撓了撓頭,說話都帶了點結巴:“我,我臉上有,有東西嗎?”
陸晚猛地回過神,才發覺自己的眼神太直白,直勾勾盯著個男同誌看,活像個盯著獵物的老色鬼。
她暗暗在心裏拍了自己一巴掌,趕緊收斂神色,戰術性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幹笑兩聲,“啊,哈哈,這個風箏也太好看了叭。那什麼,明天早上五點,我們在前頭的三岔路口集合。”
不等顧戰回答,陸晚抱著風箏逃也似的衝進院裏,“嘭”一聲關上院門,靠在門上懊悔。
自己剛剛那個樣子真是......太一言難盡了。
顧戰不會多想吧。
顧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還在微微發燙的臉頰,心裏竟有些亂。
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被姑娘用那種熱烈的眼神盯著看,
或許,陸晚是真的喜歡他送的風箏吧,以後有機會再做幾個不同樣式的給她。
陸晚扒在院門的縫隙往外望,看到顧戰走遠了,才長呼一口氣。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北大荒的晨霧還沒散去,陸晚一出院門就看到顧戰已經等在三岔路口。
想到昨天自己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陸晚莫名有些心慌,強裝鎮定地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早。”
“早。”
顧戰迎上前,從兜裏掏出個溫熱的雞蛋,硬塞進陸晚手裏,臉頰又泛起紅,結巴著解釋:“今天早餐吃,吃多了,沒吃完,你吃了吧。”
部隊的夥食雖好,卻也沒到吃不了的份上。
顧戰竟然把最有營養的雞蛋帶給她吃。
這人還怪好的嘞
陸晚抿唇一笑,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剝了殼,一口塞進嘴裏。
“嗯,好吃。”
顧戰抿唇一笑,看著陸晚鼓起的臉蛋,活脫脫像隻小倉鼠,著實可愛。
看著她把雞蛋咽下,顧戰才問道:“你媽媽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嗯。”陸晚點點頭舔了下唇角,“這兩天她吃了藥狀態好多了。昨天還自己把屋裏的衛生收拾了。”
應該是早晚一支靈泉水,媽媽才能恢複得這麼快。
出門前她也已經敲打過王翠花和陸滿囤,也跟陸小山交待過,隻要晚上趕得回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顧戰點點頭,帶著陸晚往林場方向走。
從泥河子村去林場得翻過一座大山,腳程快的話,趕在晌午頭兩人就能到。
左右走路也沒什麼事做,陸晚就問起幾台伐木機都是什麼故障,正好心裏也好有個數。
“都是老毛病了。”顧戰收起心思,認真說道,“第一台是啟動困難,拉半天拉不著;第二台是鋸鏈轉得慢,沒力氣;第三台最麻煩,時不時就熄火,機修班的人來了也沒查出病根。”
陸晚聽著,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相關的農機知識,很快給出大致思路:“啟動困難大概率是火花塞積碳或者油路堵塞,鋸鏈轉得慢可能是傳動裝置缺油或者鏈條太緊,頻繁熄火的話,得看看是不是供油不穩或者散熱不好。”
顧戰眼睛一亮,沒想到陸晚一聽就抓住了關鍵,忍不住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一會到了咱們再仔細檢查。”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就進了山,山裏比村裏冷得多,鬆樹上還掛著凍霜。
顧戰見陸晚穿的單薄,時不時搓搓手,趕緊從兜裏掏出逼手套遞過去。
“這個你先戴上。”
“好。”
陸晚抿唇一笑,接過手套戴上。
沒想到顧戰這個大男人倒還挺細心的。
她眼珠一轉試探地問道:“顧團長,我想問個事。”
“嗯?你問。”
顧戰回過頭放慢了腳步。
“呃,是這樣的,像你們部隊總要這跑那跑的,有沒有人員失蹤啊?”陸晚思忖片刻問道。
如今媽媽的身份不明確還是問得隱晦一些的好。
顧戰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陸晚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還是很認真地答道:“我調到這邊來的時間才幾年,這幾年倒是沒有。”
“哦。”陸晚點點頭,繼續問道:“那要是有人失蹤會怎麼樣啊?部隊上會派人去找嗎?”
顧戰:“正常情況下,戰士失蹤了,部隊肯定是會派人到失蹤地點附近尋找的,還會聯係當地政府協助,登記備案,一直找不到的話,時間久了就會按犧牲或者失蹤人員處理。”
陸晚心裏一沉,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來尋找過媽媽。
難道是已經按犧牲或者失蹤人員處理了?
顧戰看出她情緒低落,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不過還有一種情況,要是執行特殊任務的人員失蹤,情況就不一樣了。如果他的直係上司還在,可能會一直派人暗中尋找;但如果直係上司也不在了,或者任務本身需要保密,那後續的尋找工作就不好說了,很可能會不了了之。”
“特殊任務?”
陸晚心裏猛地咯噔一下,想起那個密碼箱。
媽媽難道是這類人嗎?
她還想再問些細節,就聽前方傳來拖拉機的轟鳴聲,接他們的林場工作人員已經到了。
來接他們的是林場的場長,姓楊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一看到顧戰就熱情地迎上來。
“顧團長,辛苦了,人帶來了嗎?”
“嗯。”顧戰點點頭看向一旁的陸晚:“這位是陸晚同誌,泥河子村的社員。”
“就她?”
楊場長上打量陸晚幾眼,臉色立時有些不太好看,礙於顧戰的麵子也不好多說。
機修班那麼多人都修不好的東西,就弄這麼個小丫頭片子過來,這不是糊弄人嘛。
“陸晚同誌對農機很有了解。”顧戰也不多解釋,拉著她上了拖拉機。
一路顛簸到了林場辦公大院,三台款式很舊,卻看起來保養得很好的伐木機並排放在院裏。
“顧團長,這三台機器都耽誤半個月了,多少活堆著沒幹,我們可就盼著今天了?”楊場瞟了眼陸晚,顯然極為不滿。
顧戰顯然也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臉色一冷嚴肅地道,“陸晚同誌很懂農機維修,昨天泥河子村的拖拉機就是她修好的。讓她試試,總比讓機器一直趴窩強。”
楊場長撇了撇嘴,滿眼譏諷地退到一邊:“那就試試吧,別修不好,再給整的徹底不能用了。”